千里迢迢地派人来到外，教他们这些开弓箭的野人学习拼音，教他们如何挑选菜的地方，如何试着一些耐寒耐旱的蔬菜，如何更好的养羊，更好的剪羊呢？

外草原，是正宗的早穿棉袄午穿纱的地方，别看白日里已经是光和煦，夜里还要盖厚袄是很正常的事，清晨起来，草叶上还挂着薄霜，那日松随手摘了几片草叶，在嘴里嚼嚼，‘呸’地一声吐掉，就算是刷过牙了，拿起，仰一阵咕咚，把外袍穿好，穿了鞋走毡包，虎福寿正蹲在帐篷边上，拿着木在嘴里捣鼓，那日松有些不以为然：在汉人那里过得久了，就有些无益的讲究！

他大踏步地走向约定俗成的方向——草原上，羊粪是很宝贵的东西，它们是燃料，也是毡包的地基，鞑靼人把晒的羊粪捣碎和泥，铺在羊毡底防寒。而人的便溺，因为气味不雅，所以约定了是在帐篷的风，而且要远离源，挖坑掩埋，若是年幼，那就要带一个小袋，里装着炉底灰，把它掩盖起来，绝不是拉了就完全不。

从前，那日松一家自然是这样的，但如今况又有些些微的不同了，因为塔宾泰他们从报纸上学到了堆的技术，所以那日松一家建了个小帐篷，收集着一家人的排，他们转场之后，也会给老妈妈和塔宾泰他们留几羊，一，让它们造料，如果时间到了，那日松他们还不回来，这也是他们的储备粮。

那日松很快就解决了个人问题，回到帐篷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昨夜的冷茶，给炉添了几块粪饼，他妻也起来了，扭着胖胖的腰肢在二十几人的早饭：新烧一些茶，泡昨夜吃剩的羊，炒米和。“图尔刚才拿来了很多牙刷。”

牙刷这个词是直接用的汉语，混合在对话中有些拗。那日松撩了一，“穷讲究！”

他们当然也知牙刷是什么用的，但是一般的牧民很不在乎这个，以此时资匮乏的程度，更不可能钱去买。虎福寿探说，“要用，老妈妈尤其要用，你们也不想满牙齿全掉光吧？”

不刷牙、常年吃啃骨，牧民们中有许多人四十多岁就开始掉牙了，这被视为是不祥的征兆，因为一个掉光牙的老人，如果没有一群孝顺的女，他在草原上是活不了多久的。一个人如果连都没法吃了，可不是要去见生天了吗？

图尔说，在买活军那里，如果护理得当，六十多岁还不用安假牙的人也很常见——义齿在这时候，当然也是非常昂贵的东西了，都是从隶嘴里来的，有时候，一个一好牙的隶活不了多久，可能就被光了全的牙齿，活活地饿死。

那日松一家没有隶，也就没有义齿的来源，老妈妈的牙齿还算好，但妻显然认为凡事要考虑在前，她收了虎福寿的礼，并且和他谈起了虎福寿的妻——他死了以后，妻理所应当的带着自己的牲和毡包改嫁了，他们生的一对儿女也被带去了漠北，那日松他们再也没听说他们的消息。

这在草原上是常见的事，收继婚最大的作用，是保障死者的女有一个相对稳定的成环境，比如塔宾泰和他的兄弟妹们，可以继续生活在同一个毡包里，父亲和叔叔的区别对他们来说其实不是很大。图尔的份在兄弟中是很低微的，他的妻也很难找到愿意娶她正妻的家，这才远嫁去了漠北。在此时来说，基本上，父亲和女之间就再没了见面的机会了。

虎福寿的表有些凝重，但很快又舒展开了。

“六保佑他们，”他说，“相逢的日就在前方了。”

“你到底是多死心塌地的相信谢六！”汉语的名字、汉字、新的信仰、牙刷……那日松实在忍不住了，“谢六再厉害，那也是汉人的神仙，图尔，她不会我们鞑靼人的！我们鞑靼人和汉人或许可以合作，但始终不是一条心！”

他虽然不识字，但那日松的见识并不短浅，鞑靼人有歌谣记事的传统，历史都在歌里，那日松会唱许多史诗，而且对中原的历史也有所了解，他有些讥讽的说，“难，谢六还想和大糖的皇帝一样，当上所谓的天可汗吗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