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息也比以前大了，算起来，还真不如在云县工呢。现在人人都会至少是最基础的数学，这笔帐是大家都会算的：河边的浇地，一年两季息，这是铁打的，天气够的话，可以双季稻，还要再豆田，一亩地若是双季稻能，一年是一千两百斤的稻谷，买活军收走五成，落在手里就是六百斤、七百斤，譬如阿霞，有两亩地，那么一年光稻谷是一千多斤，她卖个一半，吃个一半，一斤8文来算的话，四两银是落袋为安的。

在家里田，吃喝上钱的地方不多，还有机会在农闲时分为乡里工，这也是得钱的，四两银是从三月到十一月的净收，期间其实还有大约一个月的功夫，是可以在家乡附近零碎活的，一日也有个二十文、三十文，总之算来，九个月，大概是五两银左右的积蓄。

如果是在外建筑工人呢，小工一日三十文、四十文，一个月看似也有个一两银，但销要大得多，洗澡、吃饭，这些都要钱，还要来回的路费，门在外，有些时候想省钱也省不来，九个月来，能不能存到五两是很不好说的。对小工来说，农忙时在家田，农闲时门打工，这个模式算来还更合算一些，而且也相对更能顾家——不过，若是建筑队吃得这么好，哪怕报酬不变，他们的心都忍不住要往建筑队这里偏一偏了。

对阿霞来说，泥大工肯定是比田要上算的，而且在建筑队事，还有个别人不在乎的好，那就是上学的机会多，乡的扫盲班，教的那东西，阿霞已经瓜烂熟了，城里的初级班，除了数学以外，她不是很能跟得上，学得断断续续的，如果能在城里一年，她觉得自己能步得多。

不过，到底是全心全意来泥工，还是照旧原本的模式，这都是明年要考虑的事了，过了腊月十五，一般就不再动工，建筑队里有家的都回家去了，只有外地来的民，又没有成家的，这才聚在一起休憩歇年，一年来忙忙碌碌，也就歇这么小一个月，哪怕是住廉租房，也都想着好歹装饰一屋，过得闹一些。

阿霞这里，赶在年前排到了手术，虽然了十两银，但手术得非常顺利，就是由武医生来为她主刀，阿霞只觉得鼻捂了一方手帕，自己大了几，便什么都不知了，再醒来时，伤都已经包扎好了，只有隐隐微痛，喝了安眠的汤药，睡了三四天，便又和没事人一般了，只觉得比以前要轻一些，想来除了少了瘤，也还有为了护理方便，提前剃了光的缘故。

她自来不是矫的，要说因为这瘤怎么个伤心，那也是没有的，不过能摆脱掉它，倒也很是新鲜，找机会照镜的次数比以前多，因为这么一年忙来，付完手术费，手里还剩了三四两银，居然也舍得五百文买了一面能掖在怀里的小方镜，闲来无事就照照空的额，自己傻笑个好一会儿：“若是这时候再遇到谢双儿，她怕是要认不我了。”

她还不能肯定那谢双儿是否就是六，倘若是的话，阿霞这辈那就真是值了，不过，那姑娘显然是有本事的，阿霞一直记得她的建议：有机会还是要读书——她还欠了谢双儿一瓶郝君书辣椒酱呢！

“恢复得很好，线差不多都收了，就是这个线我看可能是收不了……你忍着。”

在她神地想着自家的安排时，额前一阵微痛，好像被人用指甲戳了一，随后又是一、一轻，武医生为她了酒，又换了纱布。“可以了，之后如果没化脓，就不用它，大概四五天后就可以碰了，化脓的话再回医院来。”

“谢谢武医生。”阿霞对武医生的印象非常不错，虽然她迄今没见过武医生的相，只要在医院，武医生都着罩。但武医生对病人一向很和气，而且手术应该也得很好，线相当整齐观，他手里的病人也很少有伤化脓的，或许是因为他的医嘱总是吩咐得很仔细，还会工工整整地写来，并且标注拼音。“医生，我还需要再吃汤药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