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展的年轻男女，也要比从前多了太多。也并不是每个女娘都像张九娘一样，只敢想想，一百个人里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付诸于行动，这便是不可小觑的力量。

住在城东柳叶儿胡同的范家，便养了一个古灵怪的女儿，十三娘今日一早起来，便张罗着将自己的箱笼打开，收拾了一包金银细，又走到正屋来，通知父母，说她要搭船去买活军那里读书，并且还说了近乎威胁的话语，倒是叫她父亲又惊又怒，喝，“你这逆女，此言可是当真？你真给买活军留了信？”

“这是自然！”范十三娘昂首，“父亲优柔寡断，我若不先斩后奏，你怎能定决心，把我送去买活军那里？”

她又伸手来，理所当然地，“既然买活军，迟早会知我要过去，父亲自然是没有被登上记仇本的勇气的，那我肯定是能过去的了，既然如此，好人到底，也免得反而结仇来，父亲你要给我些银钱，再给我两个忠心老实的辈，给我带到买活军那里去，我到了那里，一边读书，一边就要起生意来的，买活军崛起都十余年，现已经夺了福建，如今各家都已经开始布局，我们过去，都是迟了的，但再不过去，那就真的什么也捞不着了！”

她父亲才说了一句话，范十三娘倒是说了一百句，范老爷还没说什么，范太太先是气得捶心，，“你这个女儿，是像谁也不知，你是生来讨债的！”

十三娘哼了一声，摆手，“你这无知妇人，半事不晓，我不和你歪缠。咱们这一家，也就只有爹还有些聪明，还能说几句话，我那几个兄弟妹，没一个成的，家里只能是指着我了。”

范老爷喝，“怎么和你太太说话呢？”

再加上十三娘的小弟弟，也不满这样数落自己，站在一边大声嚎起来，一家又是闹个不休，范老爷愁得直眉心，连喝了几声，才把小儿喝得不敢再哭，又叫几个丫鬟把他抱了去，只留三人在屋中。

自己想了一转，发觉命脉居然被十三娘拿住了，方才无可奈何叹息了一声，问，“十三娘，你是真铁了心，要去那吃人的地界闯一闯了？”

范十三娘将眉一扬，秀丽面孔便发自心的刚来，中，“我若不去，还有谁能去？爹，你也瞧见了，他们那使馆里，所有东西都如同神仙天上所用，将来天谁属，大家难心中无数么？”

“我们山的晋商，在东北面的前程已绝，那八大家已经被杀得快绝族了，现在余一些儿族人，怕得和冻尾猫似的，成天缩在炕里瑟瑟发抖，只怕厂卫上门抄家。”

“朝中的晋党，现在被打压的连句话也说不上，纷纷调了外任去，这是为什么？无非便是有了买活军的南输辽饷，关宁守军，不再指望晋商运去补给，开始真正清野，认真扫走私商人，山的商那些小动作，便再也瞒不住了，被到了皇帝跟前么？这可比不得和买活军生意，和买活军生意，是政权之间的事，和建贼生意……”

十三娘不顾范老爷面上的瑟缩与恐惧，还是大声说，“是叛离华夏文明，人人得而诛之！”

“好了，好了！”

范太太也听不得这话，捧着心，又哎哎地叫了起来，“这些犯忌讳的话，你还是少说！是嫌咱们家还不够招人目是么？什么华夏，什么人人得而诛之，这就不是你这个女孩该说的话儿！”

十三娘对生母本理也不理，只是望着父亲，放缓了语调，和声说，“阿大，我已经看好了门路，你瞧那使馆里，都要用铁，买活军用铁，就和那些宗室藩王使钱似的，活像铁不是铁，钱不是钱。而且，他们用的都是好铁，那个新式的厕室，所用的，其实，有些细蛮可以用陶、瓷啊，但他们就不，非得用铁，听说还怀疑镀了锡在里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