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因为这是谢六对她们说的九个字，也或许是因为这世上不但有人愿意费这么多的代价，把她们这些无用、不了工的废人从远方捞到了天堂里，而且这个如此无所不能的天人，还记得去设地的想一想她们的绪，想一想她们可能面临的困难，对她们说一声，不要慌、不要急。

这句话或许和之前的那些真真切切的援助一样撼动人心，已有人哭了起来，哽咽着在膝上叩首，“六慈悲！”

“大恩大德，实在无以为报！”

“六救苦救难天妃菩萨！”

若不是她们行动不便，是一定有人要跪拜起来的，实际上也有人落到地上开始五投地的参拜，宿用了好一会才平息了大家的绪，不过，台上的善信们并不急躁，甚至于很多人也都跟着合十默念，比较隐秘地拜起谢六来。王琼华在心底默念完祷词，见张采风使好奇地看来看去，并没有跟着拜，心里对他顿时多了几分愤然，少了些尊敬——就连信王都脸肃穆，低呢喃，（她选择地无视了吴秘书也没参拜的事实）张采风使怎么敢的！

“好了，好了，”过了一会，当氛围趋于正常时，宿才把喇叭又给了郝嬢嬢，“郝会来说几句吧？”

郝会便拿起喇叭，在台上来回走了几步，又把掀了起来，一脚蹬在了凳上，给大家看她现在穿的鞋——还是很小的，大约是20厘米的样，但已经是比缠足女的鞋大得多了，而且宽度也很正常，郝会说，“这个鞋是特制的，在脚趾的位了填充，还了一个，去的话，在切掉的脚趾那里，会有一些所谓重，重量是接近于切除分的重量，这样有利于保持走路时的平衡。”

她试着踩上凳，又自己走了来，虽然张采风使在一旁虚扶着她的手，但仅仅是这样的移动，已经让女娘们大为动了，郝会就是最好的广告，抹去了无数的担忧，更让她们盼望起了即将到来的手术。

“诸位妹们，”郝会这才开始说话，她的声音很低柔，官话也说得很好，虽然她面上已有了不少皱纹，但王琼华仍可看得来当年她一丝貌的风采。“我叫郝君书，四十年前，我老家饥荒，父母门贩货，被人杀死，族里将我卖给人牙，人牙送我到广陵一瘦人家，就这样，妈妈缠起了我的足……”

诉苦大会

“最开始自然是疼的, 每走一步路，便仿佛刀割在心一般，便是坐着不动, 也常疼得想啼哭起来。四十年前, 会折骨缠的婆非常的少，手艺参差不齐, 有些小妹的脚缠歪了, 足尖不能向前，鸨母便不要她了, 把她卖给过路的人牙, 所以小妹之间，为了活去, 都千方百计地把自己的脚缠得正一些，万不敢地走动，有时候一整个月都坐在床上, 不肯地。”

“到了十二三岁的时候, 上等瘦便开始人家了，我就这样跟着第一个老爷, 重新回了北方, 那时候脚差不多已经定型了, 因为老爷家资富裕, 便是外室，也有七八个婢女服侍, 几乎不必走路，那几年的脚还算好, 虽然疼, 但疼得还有限, 只消是坐着，有时候便能忘掉这疼痛，仿佛已经好了一般。那时候以为一辈都可这样去，虽然走路不便，但也没有什么别的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