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琼华的呼，完全屏住了，她呆呆地望着这条蜿蜒而绵的河，还有镶嵌在河尽，天幕上方那低垂的一弯新月……

“走了！”是报喜低声而急促的招呼，惊呆了这两个王家小，她们不约而同地摇了摇，随后，王琼华加快脚步，跟在报喜后，而王婉芳也乖巧地趴到了报喜背上，只是侧着看着街那快速闪过的店面——面档、酒楼、香烛店、裁铺——桥边码方，排成一排的泊船，在它们背后慢划的行船——

“娘，坐船么？是去门码？”

不乏有艄公用蹩脚的官话招呼着，“十文钱一个人，一定送到！”

报喜不让两个姑娘搭理他们，“我们哪敢坐船？谁知他们撑去哪里？”

是这个理，别说夜间了，便是白日里，哪有姑娘单敢搭车搭船的呢？还是要靠走的最好，对于店家的招呼，地痞青的哨，一概是不能去搭话的，搭话了就是麻烦，而她们现在最怕的就是麻烦。王琼华原有一想坐船的念，现在也被立刻打消了，只是加快脚步，走到报喜边，低声问，“我来背？”

报喜，“我还能走一段，先走到广济桥再换手，走到广济桥，距离门便不远了。”

王琼华也知，自己此时最好是要听话，便不再客气，王婉芳问，“去广济桥要走多久？是前面那座桥么？”

报喜笑，“别急，不远的，还好这一路都十分繁华，不怎么需要灯笼。”

虽说不远，但此时倘若不能立刻到达买活军那里，并被接纳，她们的心也是放松不了的，王婉芳听报喜这么一说，面上忧容勉平复，正要说话时，便听到后并山园方向一阵喧闹，有蹄呱嗒呱嗒的声音，又有众人谈话呼喊之声，三女不由都是变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王琼华的膝盖不由得有些发，竟是惊吓得连路也不会走了，颤声，“怎么，怎么——这么快——”

王婉芳此时反倒镇定来，冷静，“商量好的，到前桥上去。”

原来这里的居民，既然许多和王家沾亲带故，那么哪怕一时没有追兵，遇到熟人也是大有可能的，因此三女才会立刻剪发，又换了买活军的衣服，便是要尽量撇清和原本份的关系。也想过若是引来注意，或者是有人追索，该当如何——当时所想，便是潜前方的东园去，那园已经荒废，时而有百姓去游玩，又传说里有狐仙云云，几个女孩若是胆大，要在那里藏起来，人再多夜里也不容易找到。她们大可设法从前门去，再往门码去走。

从走绣楼开始，一路的策略三女都能持执行，直到此刻，觉到追兵的压力，这才畏惧得有些凌了，所幸王婉芳语气狠厉，倒把报喜惊醒了，一言不发向前快步走去，王琼华心都快从嗓里来了，得犹如面条，跟在报喜后，用尽全力这才没有怕得跌倒，惹来更多目光。不多时，三人便折上半沉浸在黑暗中的小桥，却见前方也有一队人，手里执着火把，恰好拐了来，只看火光中的服，便知这是衙门中的兵丁。

王琼华的牙齿不由轻轻相叩，在中咯咯作响，再看后方人，果然也是一队拿着火把，又骑着的男正在街中不断左顾右盼，往这里走来。三女站在桥，实是退两难，连报喜似乎都怕得僵了起来，王琼华前仿佛又看到了那座死气沉沉的飞檐绣楼——

“喂，两位大官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