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心中的圣地？难怪沈氏素来以忠孝文采自我标榜，暗地里却已投靠过来，徐先所说，她们家那数十上百的女儿，在买活军这里，既可以治脚，又可以一展才，甚而可以得到不菲的月俸，哪怕看在银的份上，她们又为何不来？

更不必说还有张天如这样不甘寂寞的野心家，在乡时便要起文会，可见是个能折腾的，这样的人，只等时势，心中都有‘一遇风云便化龙’的寄望，买活军这里对他来说，不比留在家乡考功名要更有引力？

想要赚钱，想要放脚，想要执业，想要功名利禄……这些人才各有目的，而这些东西却又都是朝科举无法给予，也难怪犹如百川海一般，往买活军汇聚，自其从山中崛起，不过是四年时间，买活军便已大成气候，其势之猛，速度之快，海可还有第二家能够比肩？

孙初心中百集，想到自己亦是定决心改弦更张，也为朝到一丝悲凉，叹，“一叶落而知天秋，我们这些人是‘秋蝉偏鸭鸣’了，纵是形格势禁，也终究有些势利，却还是少了几分忠厚。”

徐先哈哈一笑，洒脱，“初，这就要用政权和国家的关系来安自己了，天焉有千年王朝？朝代更替，实属必然，于如今宇来看，忠于华夏，你我从前奔走呼号，甚而乃至改信西教，无非都是为了谋求机巧工造，为华夏将来谋算，今日改投新主，亦不过国利民四个字而已，你我相知，尽得此心，俯仰无愧！”

“先生说得是！”

孙初也不过是聊慨，当真要他继续朝的忠臣，这如何能忍耐得了？他梦寐以求便是能让华夏国有自造利炮的能力，为了此事哪怕脑袋不要了，也是甘心愿。在他而言，其余一切，还没实现，那都不能数，真正彻底打动他的，便是已经能看得到的红衣小炮。听徐先几句安抚，顿时又振奋神，笑，“是学生狭隘了，此为前古未有的大变局，便说一事，谁知十数年前，我等奔走上书，只为了能得一红衣大炮？如今这红衣小炮竟能自产，已是华夏之幸，较从前不知好了多少！”

说到造炮，真是一篇大文章，其中又不知有多少心酸，这都是徐先孙初所亲历，甚至徐先野，也是因此，二人游说奔走，费尽心思，终于说动朝廷拨钱，买了十几门红衣大炮，却偏偏在运炮中了岔，船只沉没，大笔银打了漂，徐先只能为此引咎辞职，而孙初也不得不再寻门路，费尽周章，终于去辽东造炮。

如此一波三折、跌宕起伏，个中费的心力、人，实在不足为外人。徐先面上，亦是绽放欣的笑容，他，“不错，不论那些仙如何，起码此时，我华夏国也有了自产的红衣炮，还要比外夷更了一筹！”

数年前，便是最好的梦，都不敢梦得这样的好，孙初心起伏，几乎要啸几声，来宣心中的激动，只他毕竟也有了城府，几番吐纳，将心绪沉淀来，又敬了徐先一杯茶，“从今以往，再不负平生！”

师徒二人，这一餐饭吃得可谓是宾主尽，此时饭已吃完了，夜也略了，帐篷外夕已落，繁星满天，海风越来越，孙初搀扶着老师爬饭馆楼，他要会钞，却被老师止住，老师潇洒地签单会账，并对孙初笑，“初，现在老师比你有钱，不用和我客气。”

这是确实的，老师现在，手腕上扣着幽绿的腕表，原本挂着三事的腰间，现在挂着镜盒，穿着买活军要卖到一两银一的薄棉袄——而且成很新，走在路上便是个殷实老翁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