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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家也算是书香世代，和徐家一样，他们家的田地是不多的，因此哪怕是官之后，家计也还是十分清寒，这样的人家，对于买活军消灭地主的行为便不会过于，因其绝大多数积蓄都来自任上的孝敬，这属于半合法半公开的收，和田地无关。

“以初所见, 买活军这里，可是比国朝更为富庶，可以说耕者有其田, 也能勉到居者有其屋, 初以为，这钱从何来？”

这钱从哪里来呢？他也是有过一些猜测的，因, “本地既然不许兼并土地，而且有功名也不能免去赋税, 这里的地租就差了许多——地主之害竟至于此, 也是令人心惊。再者, 买活军工造发达, 便譬如以天之力，供养一地，本地的富庶，倒也是理所当然的。”

“此事，实在是费力不讨好，费了人力却难见其功，反而容易招来双方的埋怨，为何买活军在此事上的举措如此严格，难是有什么学生还没有品来的利益在其中吗？”

徐先微微，面上多了几分赞赏，“那不知初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，这统治要细到什么程度，才算是足够呢？”

也因此，孙初看待地主之害便十分客观了，“原本天皆是如此，倒不觉得，如今有了比较，只见买活军官府之富，安置四方百姓，而吏目清明廉洁，机动捷，不知胜过国朝凡几，也是十分诧异。我们使团例的一些打赏赐，吏目们甚至都不敢收，细问之，才知原本收已，已经是足敷家用的了，本地不分男女，人人都要工，又有避之法，很少有人家

法外江湖

他虽循循善诱，但孙初却依旧未能跟上恩师的思路，愕然，“难是要连床笫之间的事，都起来，以六所见，才算是足够吗？”

一句话说得徐先哈哈大笑，“非也，非也！初啊初，还没想明白吗？其中的关窍，便在于税，在于钱啊！”

说着，便将一番极其新奇的治政理论，照搬了谢六的不少原话，侃侃来——

“说到这洋盘，午谢礼宾给我们考试时，便有一题，让学生不解，还请老师不吝指。”孙初便把题目复述了一遍，“学生倒不是说这嫖伎荤酒的事就不该罚了，只是觉得疑惑，不论如何，吏目力有限，而凡是港之地，烟之事必然繁盛，若是把人力都投这样的纠纷之中，难免顾此失彼，要耽搁了别的政务。”

耕者有其田、居者有其屋，这两句话让孙初觉得很惊艳, 不由得咂摸了一会——买活军这里的房价是不便宜的，租房业也相当的发达，要说人人都有自己名的房产, 从他的猜测来说，自然不可能是真的，不过即便如此，百姓们能人人至少有个住，如城隍庙、店这样的地方，能少些幕天席地的乞丐民, 已经比‘外’不知好了多少。孙初虽然还没有在街上随意走动，但一路上留心窥探, 的确街巷尾都十分整洁, 至少没有稻草杂, 便可以见到本地的浪汉应该是不多的。

徐先也不诧异，显然对这问题是讨论过多次的，从容，“这便是和买活军独有的统有关了，兹事大，尚未编纂教材来，但其中治政的一些思路，可以先和初你些探讨——答此题，我要先问初，你看买活军这里，都和外不同，不同之，有一是极其突的，那便是统治的细程度，初你说对否。”

若说疑惑，倒的确还有一些想不通的地方，倒也不是因此犹豫着是否投靠，只是担忧对于买活军的治政风格完全陌生，影响了自己的步，倘不能参与到利军事的实务之中，不能翻阅那《应用力学》的天书秘籍，对孙初来说，真比杀了他更难受。

孙初立刻表示赞同，“此为报纸上多次提到的细统治，的确让学生叹服，这亦是我朝难以效仿的地方——我冷看来，细统治有个极大的前提，那便是人人都要识字，这在外却是决计办不到的。”

虽然这问题人人或许都费解，但每个人提疑问的角度是不同的，孙初是以官吏的光来看履政的难度——他觉得这政令沦为一纸空文的可能很大，而且甚至会让本地成为地痞氓犯罪的温床，毕竟谢向上举的例，仙人若成了一单，那便是几百两银的好，若是不成也没有任何的损失，无非便是被白睡了一夜而已，而且不论男女都可能设，如此人人能为，岂不让本地的治安更为恶化？

哪怕买活军这里货特好，终究对于商誉是有影响的，似乎是得不偿失，因此怎么想，都实在想不通这条政策背后的逻辑，但他又知，以谢六之能及徐先政的老，若无好，是决计不会如此安排的，因此怎么都无法想明白其中的理，一晚上总有一分心思在上，却仍毫无线索。此时更是稍微对于新知的渴望，向老师讨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