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说，“但……但我们也能去开拓更多的海域——只要有朝廷的支持——”

谢六笑说，“是呀，但你觉得，现在除了买活军和荷兰人以外，你们接到的所有势力，有谁是真正重视海权的呢？海洋力量只有在重视海权的政权手里才有前景，那我想十八芝的选择实在不多，而我们和荷兰人相比，还是有很大优势的。”

被她这样一说，十八芝倘若不投靠买活军仿佛都有些说不过去了。郑地虎嗫嚅了一会，绞尽脑也不知该如何辩解——实在他心里也被说得乎乎的，觉得趁早加买活军，放弃待价而沽的策略，似乎的确也是大有好，首先，如此一来，福建已有八分九分了买活军-笼岛联盟的夹袋，办事会方便许多，其次，笼岛能得到产稻，十八芝的海船至少立刻可以得到大罗星盘和更好的世界海图……

但他毕竟不是首脑，而这些话语，郑地虎到，如果由他对兄复述，效果肯定会降低许多，郑地虎不由就大为作难起来，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答，谢六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，说，“当然了，你认可没有用，还需要你兄认可还好，而你心中依旧是认为，除非买活军在暴力方面能够压制住十八芝，否则你大哥是依旧不会心服的。”

郑地虎几乎要因此到羞愧了，他不能不承认兄的执着，又觉得这份短视有些拿不手，在谢六面前相形见绌。可谢六这时候又很厚了，她宽和地说，“不要，只要你懂便好了，你大哥喜暴力，我们也能给他看到暴力——郑二老爷，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个理，买活军并非没有以暴力来讲理的能力，我今天对你所有的好脸，只是因为我觉得华裔航海人才实在是非常少见，而我们也再禁不起太久的耽搁了。西洋人的商船已经在全球航行，现在得集中所有力量，去追赶他们的脚步才行。”

“……？”

郑地虎实在不知买活军有什么海上的暴力，能将十八芝打痛，据他这个月打探所知，买活军现在能用的船不过二十艘不到，余的新船再怎么样也要两年后才能。他惊愕地望着谢六，看着她站起来，船舷，伸手往前拉伸，活动了一手脚。

“哦对，记得找个好角度录一。”她从怀里掏了个什么递给连翘，这帮买活军的兵士一都不诧异，仿佛习以为常一般，为她让开了个场地，连厂更是拿起那个黑乎乎的小卡片——比卡片还要更厚一些的东西，不知该怎么描述……往后退了几步，不知在倒腾什么。

六不会是打算打一拳吧？这能威吓到大哥什么？

郑地虎彻底糊涂了，他也跟着转过，凝视着谢六，看着她抓住了一条垂的缆绳，往后退了几步，又向前小跑了，把缆绳摆起来之后，很明显地是朝着船舷向外海的方向跑去——等等！

郑地虎惊得立刻站起了——谢六可不是老海狼，便是年轻手，这样摆的时候也要把自己的腰栓在缆绳上，否则若是落海很可能就无法及时搭救了，这里可不是靠滩浅海，而是能停泊大料福船的海，谢六这辈只怕都没上过几次船——

但在他能阻止之前，谢六已经快地‘哟嘿’大喊了起来，手持缆绳，往外飞奔而去，在买活军其余兵丁淡然围观之，她手持绳，跃船外空之中，形跃斜余晖，矫健中透着洒脱，随后双手松脱，就这样——毫无悬念地掉了去！

‘呜——’奇异的噪音从船方传来，但郑地虎完全无法理解这是什么声音，因为他已忍不住——这辈一次，娘们一样地放声尖叫了起来。

“啊————！！！”

郑地虎转向左右，止不住自己的叫声，他脑中刹那间闪过无数纷思绪——这要是救不回来怎么办——谢六疯了——买活军会怎么置他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