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，还是能东瀛，又或者是我们这片神州大地的国主？”

郑地虎没有办法，又看周围的人并不多，似乎也没有留意这里，而是各自在船上走动查看，便低声，“这……大哥之才，大概可藩主，要天之主……那便不是只有才了，还要有时运。”

若说从崎逃时，还觉得是时不与我，现在他不这样想了，郑地虎还没有办法明确地表达自己的心得，但他的确有了这样的认识：大哥少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，虽然还不知是什么……但，笼岛岛主，大概已经是他能到达的最了。想要立足笼岛，谋取天，这是不太可能的，若是有一天能将笼岛经营成琉球、那霸那样的华人小朝廷，已便是意外之喜。

自然了，相对于芸芸众生来说，这已是极了不起的成就，换作郑地虎来坐在大哥的位上，肯定也是不成的，他自知自己，急、冲动，最大的优便是勇猛，只堪为一员冲杀猛将而已。

倘若不是脑还算好用，恐怕连猛将都不了——郑地虎有时是不太能沉得住气的，既然话说到这份上，他便也直接说，“六想要收服我们十八芝，此意小人已经明白，但是……”
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——但是这件事的确不由你主，而你在云县看到的东西，这些先经验，既学不回去，也无法说服没有来过的大哥。”谢六随意地说，“更重要的是，买活军现在的军有限，即便生产力于笼岛，十年也很难营造能和十八芝抗衡的海船势力——决定势力胜负的，并非是文明发达程度，而是暴力的全面程度，哪怕你已经见识到了红小炮，也相信买活军能在陆上横行无忌，但一天没有海船，买活军的暴力便一天无法威胁到十八芝，双方便没有坐来谈合伙的基础，是这个意思吗？”

郑地虎觉得自己心里话都被说来了，一时甚至大快，尤其是‘暴力的全面程度’一语，更仿佛醒了梦中人，他脱而，“不错，暴力的全面程度——咱们这些海盗，只能在沿海游弋，论战天无敌，说到陆战便抓瞎了，因此永不可能主中原，便是因为我们的暴力并不全面！”

“是了，这一其实你大哥心里也是有数的，否则他便不会和朝廷谈招安了，历代以来，海权势力想要彻底征服陆权国家，基本都是痴心妄想，除非双方的科技已有代差，但即便如此，统治依然难以久——至少在农业时代，海权依旧是以商贸为主，海权势力也并没有征服陆权国家的野心。就譬如十八芝，你们现在对笼岛的经营，本的目的是为了有田能让百姓地吗？我敢说这大概只是你大哥一人的设想，其余的兄弟们，更多的还是想要拥有一个自己的港——这样他们就可以很便利地帮荷兰人在东海生意，甚至于他们投靠荷兰人，也并没有别的念，只是因为荷兰人能够供给很优质的货源。”

郑地虎无法反驳，十八芝自然也不是铁桶，除了郑家人以外，其余兄弟们没有谁想要独占笼岛，甚至觉得笼岛上的荷兰人有时还可以引为奥援，是很好的帮手。

“既然始终无法主中原，那么十八芝最好的结果，便是选择这片土地和海洋上最终的霸主行依附。”

谢六的分析，一步又一步，实实在在，而且完全没有什么家国大义，只是最实在的利弊分析，郑地虎完全无法反对她的观，甚至连他自己也觉得这就是十八芝未来的路，要么归顺朝——这已是最好的结局了，说明朝仍是东亚最大、最旺盛的势力，如若要彻底归顺荷兰人，真的用洋名生活一辈，郑地虎是打从心里抗拒的。

要么，便是归顺这片大陆上笑到了最后的势力，不论其究竟是大西、大闯还是北面的建贼……想到这一，郑地虎心中升起微微的厌恶，但更多的还是无奈，他忽然又觉得倘若买活军最后取得了天，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