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员工，许多人都是她看着招来的，其中一些重人才她都自己了笔记。此时神一扫, 心里大概就有数了：荷、郝大陆, 这都是领袖人, 一个是上打过招呼的东江女首脑, 一个是这批川蜀船工里最有人缘的大哥。这两人站在一起, 大概是在说外地人在云县落脚的经验。

至于挨打的连……连生，本地人，年纪轻，和这两人应该玩不到一去，十有八九是连生嘴又发贱了，他是连豪生的族弟，连家有了个好儿，还有连翘这个受重用的大家，家里很得意，这连生骨是有轻，他也刁钻，要说犯法，那是没有的，就是时常去撩拨了人，你要跟他认真，他就告理去，厂规严格，他说话边，对方回击可就未必了，认真追究起来是要受罚。而且厂里的几个班主，多少都和连家沾亲带故，自然会略偏袒他一些。

“说吧，怎么回事。”

回到办公室，金双喜往椅上一坐，取炭笔，语气不冷不，连生便赶着说，“方才我们往厂里走时，见到郝六哥和荷站在一起谈话，不知在密谋什么，也不知是否违背了咱们买活军的律法——荷还没满23岁，郝六和她站在一起是在什么？便问了一句，没想到荷恼羞成怒，便立刻扔土块来砸我，还对我施以威胁，已违背厂规第十条工友不得斗殴、言语威胁同事的规定，请金主任规矩罚她！”

看着得意洋洋的样，真是让人讨厌，金双喜仗着自己主任的份，送连生一个大大的白，正要说话，荷抢着，“金主任，可能先听我说？”

金双喜对荷，一来因为她的份，二来，因为荷事清，自然是更有好一些，脸和煦来，“你说。”

荷虽然刚厂不久，就被厂老人挑了所谓厂规来针对，但还是不慌不忙，她轻蔑地看了连生一，说，“今日中午，我和郝哥在厂门谈事，却被连生和一帮小兄弟起哄玩笑，并说我和郝六关系不正当，讥笑郝六‘光独到，喜这个丑婆娘’，连生，我问你，这话是不是你说的，你敢不敢认？”

连生其实已意识到荷并不好惹，见金双喜也挪转了珠来望着他，神中带了厌恶，不免有些心虚，，“是我说得又如何，这话可没半脏字儿！又不违反厂规！”

“是吗？丑不算脏字儿？厂规第十一条没规定工友之间不得互相侮辱，工友不得行非分暗示？你说我丑，这不是侮辱？又说郝哥看上了我，刚才还向金主任暗示我和郝哥关系亲密，违背女未满23，男未满25不得结婚的律法，你不是在暗示我和郝哥搞那事呢？这不是非分暗示？”

别看荷相貌憨厚，辩驳起来是当真伶牙俐齿，一句句说得连生难以反驳，最难得是她厂没多久，居然就把厂规读得这么熟，金双喜这时候已经知连生遇见对手了，不由冷笑，“连生，你无非欺负其余工友文化不足，对厂规不熟，挑不了你的病，现在来了个厉害的，你就晓得滋味了。”

连生此时已经知不好，但他也不敢让金主任有借来罚自己，珠转了一会，又辩驳，“我笑话你或许是我不对，但你也不能打我——且那时候是在厂外，可还没上班呢！你扔土块时，我已经在厂了，便要受到厂规的保护！”

这理直气壮的狡辩，也是令人目瞪呆了，偏偏却又还有他的一歪理在，金双喜不由对连生，“你实在不该生在我们福建，该去绍兴——不个讼都委屈你了。”

她的讥讽还不足以让连生恐惧，不过荷的威吓力便是十足了，她也问金双喜，“金主任，厂规是这么算的么？不在厂，便不能约束，也就是说，倘若在厂外，我把他杀了厂里也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