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喊得厂门骤然一静，几个小工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竟没一人敢上前为同伴找回场面。只搀着伤者狼狈逃窜，荷若无其事，对郝六哥，“你继续说。”

郝六哥也是目瞪呆，他不敢再开玩笑叫嬢嬢了，轻咳一声，努力若无其事地，“我是这样想，能不能回去接人，其实就看两，第一，咱们政审分不，第二，在本地混得好不好。这看着是一件事，但其实是两件事。”

只有心钻研过买活军这里的晋升制度，才能明白他的意思，荷是明白的，她有找到知音的觉。“可是！他们这里，若不是本地的人家，卖了地，献了房，政审分是不会的。政审分不，考吏目、当兵都不成，尤其是当兵，咱们这样的本碰不着——别的新占之地的百姓还有些指望，你我的家乡，千山万之外，连新占之地都不知是什么时候呢！”

“是以，咱们要，要么就是买卖，要么就是船工这样，买活军急需的工，但还是买卖实在些，咱们谁也不是什么造船能手，要师至少十年八年，太慢了！郝哥，你可是有什么主意，教教我呗？”

只听她谈吐，便知荷终于正看自己了，郝六哥颇有几分欣，低声，“我是这样想，其实你我这样的人，要得快，还是得靠当兵——那便得要营造这当兵的机会，不能白白地放过了去。虽然现在政审分还不够，但当不了正兵，难不能当不要钱的辅兵？买活军作战，总有个缓急吧？正兵腾不手了，我们辅兵跟着帮忙，若也立了一些功劳，难没有转正的希望吗？买活军这里，事很有规矩，赏罚分明，只要为他们了力，必然是有回报的。”

“这念，我已和我们川蜀的兄弟们都谈过了，大家都很赞成，是想着每周休息的那一日，我们愿意挪半日来，请买活军给我们上课培训，这样上了战场也能派上用场，哪怕自备粮也是愿意。若是立了功劳，不说打回老家去，只求船回老家接人——家妹，你瞧着我的主意怎么样？我看你们东江女娘，个个巾帼不让须眉，买活军又有女兵的，你们何不也来个娘军？”

荷自幼跟随大帅转战辽东，于军事十分熟悉，此时作战，的确除了正兵之外还要征用大量的辅兵，有时候和作战正兵的人数比例甚至能够达到四比一、五比一，一般来说，号称几万十几万大军的，都是把辅兵和民夫给算在其中。郝六哥这主意也是让她前一亮，大有豁然开朗的觉，“可不！郝哥你说得对，咱们这些女娘，个个都是上过战场的，就这样荒废了一的武艺，实在可惜——正兵当不上，就当辅兵，这主意实在好！若是能得了买活军的传授，将来能打回辽东去，那就更好了！”

这几个月来，荷虽然也有自己的算盘，但郝六哥这里一提这个主意，她便觉得心里隐隐约约的惋惜和遗憾一消散了开去，反而对未来多了憧憬和信心——不错，指望买活军借兵打辽东，何如自己学了本事，亲手收复失地来得快？当便立刻将郝六哥引为知己，快，“郝哥，小妹承您指教了，咱们都是外乡人，在云县打拼不容易，彼此要互帮互助才好！我最近或许有觐见六的机会，届时我一定代咱们两帮人提起此事，不会忘了川蜀男儿，郝哥你只放心！”

郝六哥也是大喜，，“妹你真是——这个！”

他说不来，只给荷一个劲竖大拇指，荷冲他哈哈一笑，，“可惜咱们都穷，六也不喜喝酒，不然今晚非得打酒来不可，我听老人说故事，遇到喜事总是要喝个痛快，只是从小都没吃饱过，酒一次最多喝个一两，从不知什么是喝个痛快。”

郝六哥挠挠，也，“我这辈没喝过几次酒——饭都不够吃，喝酒？还不如多吃几饭。”

两人相与大笑，已仿佛莫逆，听到上班铃打了第一遍，便连忙往厂里走去，这船厂上班是打两遍铃的，若是迟到，那要扣钱，两个穷人自然不肯的。

谁知走到半路，还没自家的工位，便见到十几个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，其中一个小工捂着额，指着荷，气势汹汹地，“班主，就是她！投掷土块伤害工友！违反了好几条厂规！”

金双喜的小勇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