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信讨价还价，借此个朋友，那是无妨，真要打起来，只怕九千岁第一个不答应，那之江帮办衙门，便是九千岁麾如今第一得意人儿，崔蓟州挑，之江镇守太监王知礼担正，崔蓟州胞弟坐镇。买活军通的不是西林党，而是九千岁这块金字招牌。咱们的招安也是由九千岁主来办——将来都是自己人，可不好打了真火。”

郑地虎也知其中理，甚至一看到当期报纸，便立刻萌发了也卖辽饷给朝廷的念——以前不卖，是不知这能卖，现在既然朝廷愿意买饷，那么十八芝这里难就没有粮吗？非但粮，连铁、甲，只要肯放开了往外买，那十八芝就敢招了匠人来打造，顺带着也给自己麾的将士们武装上。只可恨是笼岛才垦荒数年，粮连自给都有困难，不像是买活军那边，十八芝确实是没有余粮卖给朝廷，也没有门路，他们自己还要向闽南、广府一带买粮呢。

事实上，只有郑地虎自己知，派船去找买活军的那艘商船，除了常见的规矩之外，也不无打辽饷主意的意思。买活军运辽饷，倒是让十八芝这里陷了被动——辽饷减半，广府便有更多余裕开支军粮，师和十八芝的斗争意志将更为决，招安的动力会因此减弱，天事牵一发而动全，竟至于此，买活军这里壮大起来，无形间便挤压了同属闽地的笼岛十八芝。

他们这些海盗，原本在崎一带立足，回到笼岛经营不过数年，在朝廷里人脉的确短缺，很难得到确切的消息，直到傅老爷今日在这里给了准信，才知买活军的确是走了阉党的路。郑地虎也是拿得起放得的人，已经不再为那十艘船而郁闷，心：“这招安定然也不是一两次能谈来的，边打便谈，谈上几年的在所多有，虽说因为买活军的缘故，很不顺利，但这一次来羊城港住了几个月，能得到这些的消息，已经不虚此行了。至于那十艘船，也不是亏不起，赎金谈不来，大不了去大哥那领鞭便是了。”

此时海上群雄纵横，时有，你收了我的船，我抢了你的货，这样的事屡见不鲜，十艘船被俘虽然是奇耻大辱，有损威望，但也不算什么解不开的死仇，若能赎回船，借此和买活军搭上线，倒也不是没有收获。这郑地虎正是胆大包天之辈，只前来羊城港不说，也不怕到买活军去打探虚实，送走傅老爷，沉一番，又痛喝了两碗擂茶，咯吱咯吱地嚼着炒米，在屋里负手踱步，半晌定决心，便修书一封，向兄坦白此事，自陈认罪，又请兄谅解，他要往买活军周旋谈判，设法赎回船只，并打探买活军和阉党的关系，以及产稻之秘，看看是否能引稻，在笼岛耕，待到事成返乡后，再来领兄责罚云云。

十八芝规矩严格，赏罚分明，郑地虎丢了十艘船，虽然死罪难免，但活罪难逃，回到笼岛必定没有好果吃，若被郑一官认定是畏罪不敢归乡，后果更为严重。郑地虎写完信，将属们从外叫起，又敲打了几句，方才，“羊城港这里，没有必要再待去了，明年再来罢，你们明日便买货回笼岛去，顺带着将信给大哥带回。给我留一艘船——既然买活军一艘船能俘虏了十艘走，那么我也一艘船将我们的十艘船带回来。这次带来使费的五万两银，便由我暂且带走了。”

他是此行绝对的首脑，其余人虽也有郑一官的心腹，但都不敢和郑地虎驳嘴，闻言都老实应了，郑地虎又，“况急，买活军办事极快，容不得我回笼岛去和大哥商议，但此事是我之过，也不能没个代。”

他从里屋取一条鞭，扔给属，，“阿磊，你来！回到笼岛后，你们都给他个见证！”

说着，便解开里衣，光跪在堂前，阿磊握着鞭，咬牙上前，不轻不重了二十鞭，直得翻卷、鲜血淋漓，众盗满脸肃穆，在一旁垂手见证。郑地虎痛得满脸肌，咬死了不吭一声，打完了方才喝，“可曾留力？”

阿磊大声，“见了大官人也敢说，不敢留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