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那六是怎么脱的？”

不知不觉，他也忘记用青贼这称呼了。小皇帝压没有留意，已是期待地望着黄大人。黄谨略顿了一，，“倒也没什么，辣椒号的炮是可以移动的，而且程也比他们想得要远，发弹更为确，在船上拉好角度，一炮轰断了主桅杆，那船自己就沉了一艘。另两艘刚要转帆逃跑，也被轰烂了船，这次敌袭就这么完了。”

别说皇帝，就连九千岁也没反应过来，都张大了嘴，不可置信地望着黄谨，倒是奉圣夫人抱着，“又是奇技巧，怎么听起来，有了奇技巧，这打仗好似很简单么！”

皇帝这才回过神来，反地了嘴，似乎要边的，又猛然咽了一，这才叫，“姆姆，这还叫奇技巧呀？这么多奇技巧堆在一起，就不叫奇技巧啦，应该叫——应该叫——”

仓促间，他很难找到合适的词汇，不免就望向了黄大人，黄大人叩首，“属不才，曾听六用过一个词，叫‘技术代差’——”

“她说，这技术层面胜算达到百分百的战争，就叫……代差战争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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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知什么是技术层面胜算达到十成, 首先便应该要知什么是战争，什么是战争的技术。但这个问题实在是为难了厅里的三个听众——虽然小皇帝和九千岁，借由奉圣夫人这个桥梁, 一执掌着至无上的皇权，但很显然他们两人连一场小战争都没有见识过, 就更别说战争的技术了，战争的代价他们倒是清楚得很。

战争的代价是什么呢？是几乎无底的销，让人绞尽脑的后勤调动, 以及从中大肆攫取好的各路人等，运补给赚盐票的商人那都是等而之了, 真正的大庄家正是各地的名将军阀, 他们养寇自重，绝不会一次把仗打完, 而是维持在一个不上不的局面中, 不断从朝廷索要粮草, 私则和贼寇互市贸易，自家赚得盆满钵满。

战争的结果则藏在重重迷雾之中，送回来的永远都是捷报, 以至于朝野上都炼就了从捷报中分辨真实信息的能力, 到底是真捷报还是假捷报, 要从字里行间仔细分析军队的动向, 是退守还是往前劫掠，军队周围的村落有没有遭到兵的洗劫……

皇帝本人或许也曾幻想过御驾亲征的画面，尤其是他阅读《斗破乾坤》, 看着销岩以克上、一骑当千的画面时, 不免也常常陷血沸腾的遐想, 但这件事, 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实现的，他本人也知他并不真正备这个勇气。因此他对战争的态度是消极而逃避的，从他登基以来，战争也的确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，局面最好也就是维持而已，要说消灭建贼，这是完全不可能的，军队已完全失去了扩张的能力，沦为防守，就像是咙上的一伤痕，一直在汩汩地放着财政的血。

现在，黄谨带来的‘代差战争’，则更让他有些麻木了——朝廷攻打买活军会比攻打建贼更难，这是不言自明的共识，辽东是四战之地，四平原，很利于运送补给，调集人，说这样的地势，双方在人数上的差距是很容易转化为战果的，而军尚且只能采取守势，像是闽北浙南这样叠峦重障的地方，历来都是易守难攻，又背靠茫茫大海，这还怎么打？

更不必说现在还有这所谓的‘代差战争’了，皇帝不必问也知，朝廷是肯定没有这样轻便可移动的红炮的——西洋船有的东西，本朝的海船还未必有呢，这移动炮台以及奇准的炮法，一定又来自于谢六的‘秘传’。若是朝廷擅启和买活军的战事，那就不必多说了，等于是在自己咙上又割了个大，还要剜一大块来，哪来的钱呢？真的没有钱了，要不是今年的奢品贸易回了一大血，恐怕连给官员们的俸禄都发不来了。

“看来延平他们是不打算归还了。”

在短暂的震惊后，反倒是皇帝先平静了来，他冷不丁地说，“溪县也要取……他们给的甜枣儿便是辽饷，是么？只要我们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