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此人记极，虽然王至孝一年不过拜见数次，但对他仿佛却依旧很是熟悉。王至孝和黄谨战战兢兢在脚踏上半跪半坐着，都是恭谨至极，不敢有一丝轻佻，王至孝先从陆平取图说起，再说到黄谨追查陆平，诈福建，在买活军手中带回了陆平，此事王大珰早已飞密奏，九千岁已然知悉大概，却依旧听得仔细，颔首笑，“好，好，这差事你爹办得很好，可那买活军又是怎么回事呢？如何又攀扯上了他们？这两件事搅和在一起，倒是有些麻烦。”

这指的便是朝中弹劾王大珰擅离职守、手军事的奏章，此时二人早几天也已尽知，王至孝忙要说话，九千岁却对黄谨，“黄谨，这是你惹来的事，便由你来说罢。你爹还说给我带了些好东西来，敢在信里夸，必定是不俗的，乘着这会有些功夫，都给我看看，免得收库房，再想起来也不知是何时了。”

又仿佛半开玩笑一般地，“若是东西不好，王知礼可没什么好果吃，他那个镇守太监，只怕也就当到啦。”

九千岁吃不了辣

以九千岁的份地位, 别说是给他惹来不大不小的麻烦，哪怕是什么麻烦没有，只是凭他一时不悦, 比镇守太监更大的官儿也是说拿就拿，怎能不让人战战兢兢, 畏惧非常？哪怕就是演, 也要演这份又敬又怕的味儿来，如此方能显自己的忠心识趣。二人闻言, 忙都提心吊胆的模样，黄大人更是在声音中加了些许颤抖, 直到打开了随捧着的锦盒这才逐渐似乎状态，“千岁爷请看, 此便是买活军敬献的第一样宝……”

实则他心里压丝毫不慌，九千岁凶名虽盛, 但对‘自己人’却一向是照顾有加，若是王大珰在此，他江湖义气上来了, 两人嬉笑怒骂, 只怕是无所不至。不过是自己和王至孝的份和九千岁差距太大, 不得不摆一副莫测的模样，加以敲打而已。中诸珰早已将九千岁的给琢磨透了, 这才能对症药地讨好，若是没有丝毫了解，也坐不稳镇守太监的位置。而黄大人更在谢六的茶话会上学会了不少新鲜的‘视角’, 他心中对九千岁的需求是很了然的, 因此并不觉得此行会有什么失败的可能, 能取得多大的成功,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。

以九千岁的忙碌程度，时定然是极其重要的，闹钟和手表，一式两份，果然引得他惊为天人，连连赞叹，反应和王大珰几乎是如一辙，疾步起，往屋走去，并示意二人和他一去，里间果然有一摆钟，天立地地放着，只是一座钟便几乎占了小半间屋，这亦是九千岁权势滔天的例证，此哪怕是的几也没有这样华，定然是镇守太监从私港来孝敬九千岁的。

在各地的镇守太监，一项很重要的工作便是搜寻珍玩，呈现御前，这是他们晋升献媚的捷径。其实他在历代的权宦中已算是相当清廉的了，至少就黄大人所知，九千岁日常起居之，在外也不过就是五六，占地也均不大，连西林党人也以‘小廉小忠’来骂他，但居其位，九千岁居所不说括天珍玩，但要说有什么他没见过的宝却也不多。

因此，黄大人也不敢将这两样东西放在箱里，只怕真如九千岁所说，收库房一年半载就想不起来了。此时见九千岁神，便知今夜已是十拿九稳，心中暗自嘘了气，面上依然战战兢兢，小心解释盘面的数字义。

九千岁一声不吭，双目在闹钟、手表和摆钟盘面上来回盘旋，默数了一会，突然一气，，“我数得了，这钟比摆钟准——这摆钟的针走到左上50秒时总有一顿，是机簧生锈了，日积月累，便和闹钟要差了一刻钟。”

原来他连如此细微之都有留心，黄大人倒是吃了一惊，暗九千岁上位，果然自有过人之，并非只凭了奉圣夫人的裙带关系。与其说是凭借坊间那不堪传闻得了奉圣夫人的青，倒不如说他才过人，被奉圣夫人来了皇权的代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