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囤积米粮，那么他们今年积攒来的钱财，能不能扛住冬日粮价的上涨，这就是今年能不能过得去的关键了。

车船店脚牙，无罪也该杀，粮店到了冬日涨价时，会涨到什么程度方才罢休呢？那就不是简单地上涨几成，甚至是翻倍了——哪里打得住呢！他们自有分寸，是要涨到把人得活不去之前，才会停，要涨到将今年勤俭留的所有积蓄全都榨，方才罢休，每年冬日，别说那些工的人了，连自己有地的农都有活不去的，只能把粮吃了，自卖自在草市上求个活路，更遑论这些家无隔夜粮的小工了！

在虎山的日当然也是很苦的，这从他们的外表便能看来，但无论如何，至少有些粮吃，在那里也不用税，这些人是吃了谢六的香灰吗？竟这样轻易地就山来找工，好容易的田也不要了，任其荒在那里？

“你们这里是有常平仓吗？”他听说了这些人的来历，便这样问谢向上。而谢向上也很会意——这样一个小跑的都如此机！他笑着说，“我们这里的粮铺买卖粮都是有指导价的，统购统销，常平仓也有，粮保价保供，这是重要工作，任意涨跌、囤积居奇、投机倒把者——”

他举手往一劈，意思已很明白，黄大人不觉怔然——他倒不怀疑谢向上话的真假，只是想到买活军竟能到这一步，不免诧异，又有些怅惘，因为官府无疑是不到这一的。个中的原因，实在千万绪，一时也很难说明白。

“这样粮铺不会囤积居奇吗？”他还是试探着问了一问。

“自然会。”谢向上漫不经心地笑了，这笑里是带着杀气的，“但，难我们不会查吗？”

他又看了手腕上那个能显示时间的仙，黄大人心里和猫抓似的，买活军这里没有五沙漏，也没有日晷，所以他一直无法对这时间究竟准不准。

“差不多了，吃午饭去吧，吃完了咱们去衙门找人，一起动去许丰驿。”谢向上说，一句话又让黄大人大吃一惊——买活军的决策居然这样快？“让你们看看我们买活军是怎么查案的！”

西红柿炒

午饭自然也是在街边吃的, 由谢向上主，炒了两个菜来，一碟是西红柿炒, 盘里红兮兮的汤横，瞧着煞是新鲜，给得很十足, 一团一团十分结实, 矗立在盘中央，相当可观。黄大人不免又开了一番界, 不由问，“这是什么事？倒是从未在别见过。”

“这个从前也是有的，只是同类不同而已，若是去过云南, 或许便能见到又小又圆, 指一般大的野果，味极, 当地人叫酸果的便是。”

这谢向上看年纪，绝对未曾走过买活军的地盘，但说到天事是，见识俨然要超过黄大人所认识的所有百姓, 甚至就连饱读诗书的大儒恐怕都未必比得上他，他指着盘为黄大人介绍，“这酸果在海外还有更大的品, 在百多年前，西洋传教士一带了咱们朝——当时一来的还有向日葵, 能取籽炒制用的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