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众人之中，此时却忍不住开问，“陆姑娘，买活军要这些女孩……当真是去活的吗？”

或许是他话中的疑惑惹怒了对买活军忠心耿耿的盐贩，陆大还没说话，她旁的汉已经不悦地，“笑话！难还会是为了别的事吗？这些女孩不过是年幼无知，想家啼哭而已，她们要是大一，便知有多侥幸了，笑都来不及呢——这几日她们吃的都是白面饼，那些小女娘们在家哪里吃得到这些！”

从他的语气里便可听得来，这不是假话，黄大人默然无语，反而陆大反应要平静得多，她笑着说，“好了，其实就正因为吃得好，黄大人才担心呢——就是乡杀猪以前，都给吃几顿饱饭不是？”

这句话就把黄大人的心事给说透了，不怕打骂教，反而怕好吃好喝、百般纵容，不论是雇佣还是教养，都是一个理。吃得这么好，只能说明这样的吃不会太过持久，到了地儿说不定有更残酷的命运还在等待。

“黄大人不必担心，到了许县之后，你要追查那个逃犯，总是还要日，走之前我会带你去看看那些女孩们过得如何，到时你就知我们买活军要她们来什么，又为什么给她们吃得这样好了。”

陆大红大方的谈吐暂且缓解了他的担心，此时众人也逐渐吃完了晚饭，两个船夫此时换了班，白日里两个船夫一起撑船，在夜间，船行速度会更慢，若是夜间逆风，便系舟休息，如今因为是顺风，夜间船便顺着河岸慢慢地行驶——小船吃浅，所以夜里就可以这般走，由于汛的关系，大船夜里要往前开，除非有很熟悉文的船夫，否则是很危险的。夜里船夫们也并不撑船加速，而是班休息，醒着的把控着方向，防止船只打转，或是撞上了岸边的礁石。

船行得很慢，空间也很是仄，并无别事可，要说躺平了睡觉，以如今的载客量来说也很困难，大家只能靠着船，错地伸着，垂首打盹儿休息，这也是如今平民百姓行的常态，‘在家千日好，门一时难’，这句话是很有理的。这样的航程，只能是熬罢了，睡也睡不好，醒着又不知什么，昏暗的灯笼挂在船前，辨别着，天边的月儿只有一弯牙，时不时藏到云后，一群人在船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谈天说地，说些掌故轶闻，这便是一《夜航船》了。

这文人百科全书类的著作，如今尚且还未撰写来，但夜航船里的清谈黄大人却不陌生，他本以为这些私盐贩会说些各贩盐时所听说的，或香艳或灵异的奇谈怪事，却不料待众人都坐定了，各自休憩了一会之后，便有人迫不及待地开问，“陆大，今日可还有功课么？”

这可正是千古奇谭了，居然还有学生主动请发功课的，黄大人心中暗自纳罕，陆大红已是笑，“我看你们就是想听故事吧？”

她也并不拖延，想了一，便，“好，今日的题目是，9、8、7、6，这四个数字，如何能算24的结果，若是你们能得来，那便有传奇故事听，如何？”

黄大人这里还好，对传奇故事他并不是很兴趣，但陆大红所的题目，却是闻所未闻，由于前无纸，只能在心中划算着如何凑足24，越想越觉得不可能，钻了角尖里，竟喃喃念诵了起来——他倒不是唯一一个算声的，一时间满船里全是加减乘除之声，哪里还是私盐贩和锦衣卫，竟仿佛是一群一心向学的小学生！

“小人这里倒得了一个答案。”

谁知到了最后，竟然是那斜卧在船尾休憩的船夫，用音极其重的官话怯生生地，“9减7为2，6乘8为48，48除2，便是24，陆娘，小人答得可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