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上路，往这驿边的一条小路向着山上走去，这条路就更不好走了，崎岖狭窄，驴的步迈得很慢，全靠领的老驴，都跟着它的蹄印在走。——这就是老驴的作用了，这批驴有些没走过这条路的，没有老驴在前带路，便会迟疑不前，甚至是挣脱缰绳逃跑，因此商路也要心的呵护运营，一条商路如果数年没有走过，少了这些老伙计带路，路上就会多不少挫折，跑一驴，便能追回来，那途中被甩到地上的货，损失的可都是真金白银。

这些盐贩和陆大红谈了一上午学习的意义——陆大红告诉他们，自己的本领都是跟着六学来的，并且表示了认字之后，书写的作用，说书写能够整理思绪、培养思路、巩固记忆，还谈了学算学的用。这些盐贩对扫盲班的态度已衷了许多，但在山路上他们不再谈笑了，一来上山路走得气，二来他们都很警惕地听着山林间的动静。“昨夜的狼平日都在这片林里，日落前要村，否则今晚又不太好过。”

大家不声地走着，汗珠顺着脖颈落，脚是嶙峋的碎石和满了青苔的泥土，每一步都要稳之又稳，陆大红眺望山势，心里想，“地这样少，路又难走，却始终不肯山，这应当是隐聚居的村落。”

她曾听六说过，很多官家小的志向都是读万卷书、行万里路，陆大红非常喜看书学习，不过她同时也很务实，觉得这简直就是梦话，和游记小说中记载的不同，门是一件很辛苦的事，即便对于她这样健壮又有武艺在的军人来说，旅途仍然无聊且危险，山林中是有狼的，而且那狼肯定吃过人，所以草木发的悉悉索索都会让人一张戒备起来，偏偏路又走得慢，给神上带来了额外的压力。

好在狼群昨晚也吃了人，所以并没有饥饿到来打这么一大群人的主意，路上也没有什么变故，他们在夜幕落之前看见了山坳里的小村落——一二十间土屋零零散散地遍布在山坳中，村墙自然是没有的，没有瓦，都是茅草的，也没见到，周围零散地开垦着梯田和茶田，应当是很早就有人在活时瞧见了他们的影，村已经在村久等了。

盐队的到来对村落自然是件大事，村倒不认识刘老大，但吴老八是老走这条线的，彼此很络地用土话问候了，这里距离许县直线或许甚至没超过十里，但方言的音已有了很大的不同，陆大红混在盐队里仔细地听着，分辨着土话中的义，她可以间或听懂不少单字，串联起来也能猜八成意思，寒暄过后吴老八便开始介绍自己带来的盐和布，并问着村里的茶和山货收获如何，有没有木、竹卖。——上就要耕，村民们自然是没有余粮来买盐的了，盐队也不收粮，路太难走了。

这里好在是南方，即便是冬天也还有猎可以打，村带着他们到一间大土屋前落脚，回又叫着让人去招呼了一番，过来的村民都很瘦小，神混浊，他们中甚至许多人没分辨陆大红的别，全是一门心思地奔走着搬货换盐，陆大红知他们这些人多数都有夜盲症，夜后便不怎么能行动了。

村里几乎没有老人，村四十岁上，已经是村最老的一个人了，所有人的穿着都相当褴褛，有些甚至只能说是破布条的集合，没有胖，一概瘦，陆大红目光所及之，没有见到任何铁，她心里有数了：逃民聚居，非常的原始，这里的人因为份不能见光，和外界沟通很少，梯田的产不多，也不能用，久而久之恶循环，产太少，连盐都吃不起，猎也很难到，但没盐又没有力气。老年人本没有足够的米粮活去，女人——虽然能够生育一代，但村里的人太穷了，恐怕连远期利益都难以顾及，只能顾着前的利，这村里女一定非常少。

她发一起和谢六开了几次会，针对数可能了预案，如今心有了判断，便对吴老八，“吴哥，你和他们说，我们买活军到了许县，现在许县不收丁钱。”

吴老八现在很信服陆大红，闻言忙翻译了过去，陆大红听着他是如实讲述，没有添油加醋，心底给吴老八加了一分。见那村也先是一惊，又摇摇不信的神，又，“他们这个村是许县分来的，定有些亲戚在山的，应该听说过我们买活军的派，告诉他可以去问问亲戚，还有，我们买活军正招人田工，不收人税，一亩田没打到三百斤，我们分文不取，三百斤以上的收成才是我们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