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只是不信，如今方才明白——如今我一顿也就两个馒最多了，油足了，饭量也就跟着小了。你瞧这些吏目，他们刚来时也比现在吃得多，过了几个月，如今菜馒都看不太上了！”

两人说着，便走到了堂里，这堂也是新建的，还拆了几间民房，把衙门给扩建了一，一个大敞屋，挑得很，但并不冷，派饭的地方冒着蒸汽，屋里人也多，百来号人都在排队，比军伍还严整，万没有队的，葛娣看了一怔，小红低声，“队被抓了要扣钱。”

她往后一比，葛娣便见到谢六也走了来，排到队尾，她前后的众人都显得十分不适的模样，但也不敢给她让位置。葛娣不由咋，又觉得很不对劲——六这样在上的神仙人，也和他们一起排队吃饭么！

餐盘是早备好的了，都是木刷了清油的漆，上一格格的分了区域，众人排队到餐台前时，军士在后一个个地发给，餐台里也是玻璃罩，着雪亮的钢桌，葛娣都不知那叫什么，只觉得目眩：这样值钱的钢铁，竟然拿来餐台！

餐台上一桶一桶，装了有米饭和馒，由君自选，往前则是菜，有大瓮的五煮青菜、红烧块、雪里蕻炒卤豆、韭菜炒，那红烧块的汤很稠，发着油光，韭菜炒里多菜少，一团一团的在翁里堆着，葛娣望着只不断咽——怪同僚们都不肯多吃了菜馒，原来午饭有有！——还有海带汤！

餐台边上，还有一小碟一小碟的咸菜腐，但葛娣实在是吃太多咸菜了，对这些实在不兴趣，那买活军的兵士把餐盘拿过去，挥舞着勺，为她加了满满一盘菜，青菜最多，块是掌心大的两块，还有一勺汤浇在饭上，雪里蕻又一勺，韭菜炒也是掌心大实实在在的两块，又给她一碗汤，里飘着满满的，葛娣捧餐盘的手都在颤抖，拿了木筷、木调羹，和小红在那桌前对面坐，小红又指给她看，“饭和馒在那也有，吃完了可以再装，吃饱为止。”

她对这伙的反应比较平淡，或是吃得惯了，葛娣素也好，极力压抑着心中的绪，但第一还是挟了块，一便呆愣了许久，小红见了，也是心领神会，笑，“我们买活军有百味随，便是这堂的大锅菜也得比别的大厨都好呢。”

这或许是有些夸张了，但要说胜过农家菜，这是自然的，农家自古以来都是缺盐少油，又多年无铁锅，便是来了铁锅也还是以蒸煮为主——那铁锅炒菜，要好吃得多放油，徐大发家里虽然宽裕了少许，但都是过日的人，又如何能舍得？便买了也要拿来炖汤的，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，让众人都沾到腥味。这红烧块，是乡间少见的法，因酱油要多放，还要是老，老对农家实在已是奢侈品。

但葛娣咀嚼着中这鲜香，咸中带了油香，得一咬便有迸发的块，半日方，“这是？如何便这般了！”

小红张望了，，“你运气不错，吃着了罢。再者我们的，本来就是油大，可不比本地土要好得多了。”

农家自然是不吃小的，所吃的大多都是过了龄的老母，其韧牙，怎能和这四十多天便屠宰的相比？葛娣仔细咀嚼，不知为何忽地垂拭了一眶，哽声，“不怕先生笑话，这是小女生来第一次吃到，原来……原来是这般味。”

她旁有个女吏目也转话，“不错，我等幼年时兵荒，数年不知味，好容易安顿来，已是婚之年，买活军城之后，日倒是好了不少，但为人妇，不过是吃些残羹冷炙，何曾吃过这样好的佳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