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活军实在是喜考试！两个女娘给众人发了卷、算盘，众人便都埋坐了起来，也不敢东张西望，卷倒不难，只是数大，葛娣不会用算盘，得就慢，满屋里就王太太的算盘拨得好，滴滴答答好像一首歌，她得也最快，不久便了卷。庄账房对她一笑，，“果然是家学渊源，佩服佩服。”

这考试没那样正式，王太太好了，便和庄账房几人聊着闲篇，葛娣等人埋苦，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也都了卷，有两个吏目实在不完了，见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们，都是满面通红，其中有个女孩泪已盈盈，庄账房也不以为忤，，“怕什么，不怕慢，只怕燥。和账打，要的是仔细。”

她一边判卷，一边在自己的手记上写着什么，不多时结果就来了，满分100，葛娣得了89分，王太太95分，其余人各有上，最分反而是那个慢的女孩，竟得了满分。

庄账房，“这算学题以复杂四则运算为主，是中级班的课程，你们得分都不低，已有学账的资格了。面开始讲课，第一堂课我来讲，之后便是我的两个徒弟——你们可要仔细了，这小红是云县人，到我手也就三年，已可以来给你们讲课，你们可莫要让我小瞧了临县。”

此时各地乡党互相帮扶，乃是常态，其中不少吏目面上都现不服之，便连葛娣也生了一丝荣誉，庄账房，“复式记账第一堂课，有借必有贷，借贷必相等——”

座中众人虽然算学不错，但多没有丝毫记账的经验，课听得很费劲，上完了一个时辰的课，葛娣只觉得早都消化了个净，饿得，闻到院里传来一阵面香，不由得馋涎滴，果然不多久，外便运了一筐包来，还有一桶茶，众人忙都先去在院中洗了手，回来领包吃茶。

这是雪里蕻青菜馅的包，混了有丝在里，因舍得放猪油，馅料油，又有雪里蕻那发酵过的香气。乡人家，原本连铁锅都无，炒雪里蕻也吃不上，无非是吃时蒸而已，便是一样的材料，在城里也是别样的味，雪里蕻放了荤油在锅里一炒，香味激发，连着青菜，都比平日香甜了几倍，霜打过了之后，本就发甜，沾了油香更是适。葛娣三便是一个，吃完了还想再拿——又想给儿女们带一个回去，只不知这合不合规矩，抬正要张望同侪，便见到小红先生走来对她，“你自己只吃，不必也不能给家里人带，只要孩们有学上，供应的心便都是一样的。”

又，“方才我就注意到了，你不会用算盘，但卷速度不慢，正确率也很，可见数学上的确有些天赋，王太太的算盘使得好，你得空了多向她讨教。我这里也有本教材，一会取来给你，你可自学。”

葛娣听她这话，将家搬到县城的心思便更炽了，买活军在豪村最多给学员发，哪有菜馒吃！不过她的宿舍是二人间，别说男丁，连孩都轻易不许往里带，想要在城里赁房又暂还没有本钱。再三衡量，只好多拿了两个包，自己发力，仿佛要将孩们的份也吃去。

那一筐包本就多了几个，在场老吏目都未去拿，看来城里人的油便是比乡人足，小红先生倒是大方，也跟着多拿了一个，又对葛娣笑，“也别吃太多了，一会发困便不好事了。”

上完了这堂课，她们便接着去忙别的事，都是以登记造册，账为主。葛娣这里是要负责验算买活军这几个月在十村的人工账，小红来教了一会，她便会了，又得了一本新造的簿册，上已印好了格，验算好了往右边里填相应的数字即可，左边一行则是事由，好在原本的账也是拼音和汉字并用，葛娣了一个时辰的事，倒是又认了几个新字。这些数字都不大，她算得快，一个时辰已登好了一叠。

因她对吏目从不了解，也就不知自己的工作和传统是否一样，无论如何，这都要比地活轻省得多，葛娣伏案了一个多时辰，腰酸背痛，又听到外打铃，是放午饭了，为买活军一向是饭的，午饭自然也不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