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，梁王想，若世间有什么至无上、不可冒犯的存在，也该是自己才对。

“照儿，你觉得什么是对，什么是错？什么是纲常？什么是理？”

梁王从桌后走，踩住薛照挥拳迸溅的血。

“天地养万，故而天地至尊。君王广有四海八荒，是上天在凡间的化，所以万民向天俯首。纲常，即是对权力的绝对臣服和拥护，无论上位者降施的是甘霖还是血雨，都要全然接受且恩德，此理不可动摇亘古永存，是为纲常。”

“人分亲疏远近，分贵贱用废。弱者依附者，者庇护弱者，维系二者关系的是什么？血缘？？都不是，是权力。掌权者，求权者弱，克弱，弱慕。权力与金钱相关，与相关，与世间一切相关，凌驾一切之上！血缘，，都不过是谋求权力青睐的手段之一，世人将这样的手段伪装得温合宜，看起来端庄得……实则，理，不过是施恩赏赐时的参考规则。”

“如今规则偏向于你，难不是好事？照儿，孤给你的难还不够多？你到底还在执着什么？”

梁王亦涨红了双，他宣完激烈的言语，又用温的目光看着薛照：“照儿，孤给你取字观应，是将你视为孤的心腹至亲。孤心之所想，置之于你，观应如是。你的名，孤没有改，是因为觉得这个‘照’字很好。照者，明也，你生来就前途明朗。你从没受过被人欺压的苦，也不懂得郁郁不得志是什么滋味。没人对你俯视施舍，他们都只敢用畏惧的目光看你……你手里有权，人为鱼而你为刀俎。未来，你还将获得更多。这些，都是所谓的常给不了你的，正因为你上着孤的血，你才有今日。而今，你要悖逆孤，不就等于否弃你自？何苦。”

薛照因持续失血而发白，梁王的话传他耳朵里，像是撞响一大钟，嗡嗡震，薛照的脑和心脏一起发颤。

悖逆是一项沉重的罪名，梁王一面说着血缘只是冰冷的手段，一面又用血缘枷锁，在薛照脖上。

薛照反复抬起又将颅垂低，他的血在滴，他的眶极力克制着泪奔涌。

对，泪——

薛照如在溺中抓住一块浮木，混的思绪瞬间得以澄明，他记得萧约追究底发现了他上的香味来源于泪，而不是血。

泪比血更可贵。

失血过多会死人，可泪不止伤心断也会要命。人活着，不是只活一副躯壳，不是只争权势衔。

若是将依附等同常，那将真置于何？

薛照抬起，定定地看着梁王：“我所信仰的，此生都不会悖逆，至死不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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