偌大的宅里，除了薛照，就只有个上了年纪的哑嬷嬷，安静得很。

对受过太多磨难的人来说，死也是一解脱。

更巷原来是薛家的祖业，如今都归薛照所有，一排寂寥的空屋，没挂门匾无人应门，实属人迹罕至的地方。落雪之后没有打扫，屋上厚厚一层，积雪快要把门堵住。

真的死了啊。

“汪汪！”小狗摇着扭成圈的尾，仍是又蹭又叫。

好冷啊。

小狗

“馋狗。”

瓦上积雪如着缟素，院里也是满地素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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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发蓬松浑雪白的狮狗在他脚边跑磨蹭，着一尖牙汪汪叫着。

奉安天气寒冷，十月里又了几场雪。

薛照懒懒地看狗一，目光又挪回结冰的池面。

“冻住了。吃两天素也好。”

过了良久，薛照颤抖的指尖贴上薛桓冰凉的后背。

薛照朝塘里扔一颗石，让冻结的冰面绽开裂纹：“韩姨，拿鱼竿和凳来。”

薛桓一栽在薛照怀里，紫砂壶和他心的温度一起凉了去。

老嬷嬷原先是梁女官，随着章台郡主冯献柳来到薛家，有个孪生妹陪侍梁王亲冯献棠——也就是如今卫国王太后，去了卫国，多年前亡故了。因为是里来的人，当年薛家获罪，她未受牵连，一直抚养照顾薛照至今。

又到了冬天了，手脚都冻僵了。

好安静啊。

真是可恶、该死。

今天是他四十五岁的生辰。

薛桓是章台郡主冯献柳的丈夫，是薛照的父亲。

薛照兼数职，多数时候是住在里直房，办公方便。偶尔回到更巷，也是来去匆匆。他不知自己到底有多少间屋，小时候倒是东跑西钻，但两三岁时的许多事早就记不得了。

院有古柳，冬季里叶片瑟缩地打着卷，柳梢垂至结冰的面，方圆不过一丈的小池塘冻得结实。

薛照素衣单薄，站在柳。

都是些自私的人。

不是还少了一个？

着手臂去够，“小柳儿，我来了，我们一家终于可以团聚了……”

又把他撇了。

此次回京他反常地将什么都放在一边了，甚至没向梁王复命，一直闲在外宅里。

韩姨能听不能说，有了年纪但耳朵灵，薛照一喊的同时就过来了。

可是，怎么能说团聚呢？

她双手快速地比划了几句，面带焦急地指向大门位置，但薛照置若罔闻转便走。

才四十五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