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无非未到寅时便已等在这里。他念着这一天，始终无法眠，从落雨那刻起便悬起了心，恐她反悔，恐她淋雨，唯恐这一夜的间隙里横生千万变数，将他与她隔绝千里外。

他只有这一天，哪怕天地倾塌，也拦不住他奔向她的脚步。

凌无非见天在这乌蒙蒙的雨幕里始终不得亮堂，越发犹豫起自己该何时门才好。寅时太早，卯时似也早了，但若再等到辰时，似又太迟。就这么踌躇着，脚步却先动了，不知不觉已到门前，甫一抬，视野里蓦然多了一抹朱红裙裾，灼艳如火，得他移不开。

“星遥……”他望着前人，渐渐发痴，直到听她唤他名字，方回过神来，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，将手中的伞举过她，目光仍旧在她上，挪不开半分。

“你怎么一直看着我？”

“不，我……”凌无非被她这般打扮惊艳，好半天说不话，闻言一时失措，从到脚又打量她一遍，方踟蹰说，“我记得这衣裳，是你刚回金陵那天……”

“合吗？”她打断了他的话。

“合，”凌无非用力，“很好看！”

沈星遥莞尔一笑，心底隐隐约约的那些不安尽已放，坦然牵过他的手，温言说：“走吧。”

凌无非脑中一空，由她牵着了石阶。雨势反倒小了，碎星般零零落落。

二人皆不说话，沉默着穿过街。渐渐地，最后一滴雨落尽，远天划开一弧虹，绚烂夺目。

街市也变得闹起来，自昨日筹备灯会的街为始，往四面八方延伸开去的好几条街都已装起来，张灯结彩。小摊小贩聚集，各吃喝玩乐应有尽有。

凌无非匆忙收了伞，护着沈星遥穿过街市，路上还买了她吃的心到她手里。沈星遥见他还记得自己的味，心慨万千，这迟疑是否该说些什么，却听得一阵悠扬的乐声，扭望去，正瞧见一队扮作神仙的伶人乘着车，游街而来。

“无非，”沈星遥满面欣喜指指车，“你还记不记得我刚认识你那会儿？才了玉峰山，便被易容的谢辽跟踪，那日街上也有一辆车，还因为我们几个在路上你追我赶受了惊呢。”

“好巧。”凌无非静静看着缤纷的车从前经过，前后左右俱是呼的人山人海，然而除了她的声音，没有一句听得清楚。

他觉得自己也该喜起来，却怎么也挥不去即将到来的惶恐，是他无法奢求并肩的未来，不敢想的明天，唯一能够握的，只有当这一刻。沉思良久，了气，收起无尽的忐忑，回对她笑了笑，暂且将这些烦思绪抛开，陪她走街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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