适逢伙计端来茶，给几人倒上。凌无非顺手拿了一杯递给母亲，不知怎的没拿稳，杯底重重摔在桌上，泼大半。

凌无非意识等着听母亲的嘲讽，却觉周围一片安静，连筷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
他颇意外，扭看了一白落英，见她冷瞟来，立刻不吱声了。

却在这时，一名小厮打扮的少年现在客舍大门外，面对朔光的阻拦，恭恭敬敬一躬，问：“敢问钧天阁白掌门可在此？”

愁心频顾扬路尘（二）

堂几人一时疑惑望去，只见那人略一欠，跨过门槛，往几人所在方位递一方红封请帖：“我家主人姓袁，听闻白掌门远洋归来，备了宴席接风，特命我来相邀。”

“袁愁？”白落英脸微变，“他怎到了这来？”

“是生意上的事。”小厮笑，“我家主人如今就住在西岸的凤来轩。还望白掌门赏脸，让小的有个代。”

“只怕不光是你要代。”白落英起，“你家船上的人都还在我这里，打算如何安排？”

“他们自会有人接应。主人特意代，今日之宴，只请白掌门一人。”

凌无非听到这话，不禁抬，朝母亲看了过去，却见她的脸有几分难看，一时疑惑她是否是因沉船之事难以代。然仔细一想，沙船造价，约莫千两金上，虽不是小数目，但以钧天阁的财力，还不至于还不上。

她在愁什么？

“我要是没回来……”白落英看向凌无非的神，竟有视死如归的意味，思索良久，方继续说，“没回来再说吧。”

言罢，便即转走到门前，接过来人递上的请帖，与他一同离开。

凌无非只觉摸不着脑，见一旁的棠姝探着往窗外望，便即上前问：“我娘她怎么回事？”

棠姝听见问话，一时没反应过来，回看了看他，想了好一会儿，方迟疑答：“掌门借船那日，袁老板一直说，船当送她了，不必再还。可掌门不想平白收这大礼，几番理论不，为争意气，随赌了个誓。”

“赌誓？”凌无非顿不祥，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
“她说若还不回这艘船……就嫁给袁老板。”

“什么？”凌无非一时没能控制语调，失声呼，听得堂几人都吓了一。

他与母亲相认不过四年，但只是四年的相，也足够让他看清楚，白落英就是个不把别人的想法当回事的人。

同样是不圆，言语不迂回。旁人许是想学学不会，学不好。但只有白落英，面对不想应付之事，一定会故意拣难听的话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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