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茫然，她的眸却似蒙了一层霾。

看着这样的她，凌无非心忽生疚意：“今晚……”

“今晚什么？”

“今晚开始，不再躲了。”凌无非直视她双目，郑重答。

沈星遥听罢不言，仍旧望着他，神恍惚。

光有了楣檐窗棂的遮挡，照屋里，已昏了一半。他落在地上的影也是模糊的，近在前，却似烟雾一般，看不清楚，也抓不住了。

许是昨夜宿屋没能睡好，沈星遥一沾枕便立刻熟睡过去。

凌无非端了张矮凳坐在床边，目光扫过她眉，却又不自觉挪开，落在被角翻起的边上，几乎是无意识地伸手指，搓动着边上翘起的线，搓散后了，又捻回一条细线，再次搓散，又重新捻好，反反复复，几线都被他把玩得不成样，只能用剪剪断。

他放剪，终于迫自己将目光移回沈星遥上，却发现她在睡梦中仍皱着眉。

从失忆到现在，前这个女人和这个家里所有的一切，都令他到莫名压抑。

对于已遗忘的那些过去，他仍有许多疑惑，但每每看见她时，总会有各各样的原因，令他不愿多问，甚至不想开。

他也不知这压抑源自何，心的原则与责任，又让他不得不尽力顺应一切。然而越是如此，他便越不愿意面对，只想着她们若有什么吩咐，直接说，他照便是。

可沈星遥却似乎并不愿意说太多。

分明心有不满，话却越来越少。前这个女，到底是个什么脾？凌无非只觉得越发猜测不透。

他这才想起方才华洋在席间递了封信给他，便即从袖中掏，抖开纸张查看，却不自觉蹙起了眉，思索片刻，随手一折揣回袖中，转拉开房门，往外走去。

门扇轻阖，将撒房中的光推回院。屋仍旧昏暗，一丝微风趁着关门前的间隙闯了吗来，卷起一缕尘灰，飞扬四散，落沈星遥灰沉沉的梦里。

沈星遥一袭素装，站在一片蒙蒙雾霭中。这一次，她终于看清了上回梦里悬在空中的那件事——一把横刀，像极了母亲留给她的玉尘宝刀。刀鞘和刀柄都附着了一层厚厚的铁锈，指尖及，针扎似的剧痛立刻传遍全。

她意识缩手，却见周围燃起熊熊烈火，烧得笼罩在雾霭中的一切都变了形，玉尘刀上的铁锈也在火中逐渐化，渐渐本来模样。

就在沈星遥即将伸手握住它的那一刻，悬在半空的刀骤然崩碎，化作无数飞灰，纷纷扬扬落，飘着飘着，竟变成了雪。

弥漫在她的周围的雾渐渐散开，脚灰暗的土地，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积雪。

茫茫雪野，一望无际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景。可这片雪地，却总走不到，远眺，也看不见那幢熟悉的红楼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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