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杜冉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裴又言。

裴又言中那会，裴明因赌博卖掉了家里的房，连带着裴又言也过了好一阵不果腹的生活。

那时的他很瘦，也很憔悴。

他本应有更好的前途，却为了帮裴明还债选择去补习班兼职。

为了钱。

这耽误学习的事自然是被学校明令禁止的。

可惜他就读的是申中，全申城的天才都在这。一届学生400人，至少有60人能上清北。

正因如此，没有人会求着裴又言来上学。若要增添学校的光彩，也不缺他裴又言一个。

他得了竞赛金牌，就这样顺理成章的接受保送，不再参加考，专心当他的补习班老师。就连班主任都说，裴又言是多么好的苗，年级排名从未掉过前三。

所有人都为他惋惜，包括当初的杜冉。

不过，他也无可奈何。帮人收利贷是他的本职工作，有些事不该他，他也懒得去掺和。

但这一次，裴又言竟比那时的他还要消极。

他上的死人气息十分重，哪怕好端端的站在那，都会给人一“我不想活了”的觉。

“你们来了？”

裴又言的脸极差，就连说几句话都要大气，好像随时都能死掉。

“她在哪？”

林思忆所指的，自然是虞晞。

她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，可看见这样的裴又言，她终于意识到事态有多么严重。

“我问你，她在哪！”

她红着睛质问他。

“跟我来。”

虞晞的尸早已碳化，理是不需要再防腐了。

不过列昂尼德心怀愧疚，因此重金为她打造了一个晶棺，再将她暂存于冰室之中。

这里很冷，却比不上林思忆心中彻骨的寒。

她想象过她现在的模样。

烧伤，或者毁容。

现实不像童话，总是格外残酷。

晶棺中没有人安详的睡颜，只有一焦黑佝偻的尸。

此时此刻，林思忆连站都站不稳，趴在棺边痛哭起来。

“对不起，我来晚了。”

“为什么呀晞晞之前都还好好的”

“你吃了那么多苦，明明日已经好起来了，为什么”

她不停地哭，不停地哭，哭到，哭到连话都说不清楚。

这一次，她没能为她泪。

蔡茂想去扶她，立被重重推开。

“大小”

“！”

林思忆被冻得直哆嗦，连嘴都在颤抖，却还不忘朝她靠近。

她的手指抚上她的躯。那只手纤细，比起那碳化了的尸，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
“在我还不认识你的时候，你就已经留着发了。”

“我原来还问过你，你说是因为虞阿姨也留着发。”

“这发养了这么久，你从来都不嫌麻烦”

“可是现在，全都没有了”

“晞晞，全都没有了”

“我还在国等你回来呢！”

“你走了，nora怎么办，久诺怎么办，明远怎么办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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