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案后隐约能坐着一位着乌鹤纹官袍的人影，想必就是这青州知府。

赵宝珠没将他的相貌看清楚，便敛，双膝跪在地上俯行礼：“赵氏宝珠见过知府大人。”

大堂门梁，他的声音在屋里了几圈儿。青州知府坐在台上看着地一破布麻衣的赵宝珠行此大礼，眸光闪了闪，抬声音：

“快将赵士扶起来。”

在一旁的小厮赶忙上前要扶赵宝珠。赵宝珠不用他扶，自己便站了起来，向台上望去。只见台上知府半个人都隐没在影里，格甚宽，看不清样貌，从声音中可听年过半百，有些中气不足，听着发虚。

知府见他一抬，如此年轻的模样，有些诧异：“可问赵士年几何啊？”

赵宝珠回：“小年十六。”

“啊。”知府坐在台上，抬了抬，缓缓换了个坐姿，：“赵士真是年少有为。”

十六中士，确实算是年少有为。可又有什么用呢？知府幽幽想，到底是要在无涯县那个鬼地方蹉跎一辈。不过年龄小些也好，没见过世面，更易拿。

知府脑中各心思转过一圈，面上确实不显，偏朝小厮：“去将赵士的东西取来。”

小厮应声去了，半刻后回来，手上捧了青底蓝领盘云官袍，荷形乌纱帽，黄铜县印，还有一装着五两安置银的荷包。

知府：“如今你接了任，你我便是同僚。无涯县虽是个小地方，各事宜却也便宜，今后要恪尽职守，安稳一县之地，方才算不负圣上委以重任的恩啊。”

若换个官员在这儿，听到这话就该哭了。这话面儿上听着是在勉励，实则是在说让他守好自己的位置，没事别来州府。常人被派到这地方都多多少少指望着几年之后上峰能上谏言几句，好歹有个指望有朝一日能调离这个鬼地方。但今天知府这话一听，别说是调职，恐怕县上日常派发的开支都没去讨！

若是碰上个心差的，估计闻此噩耗，两一翻过去的都有。但赵宝珠不同，他面上波澜不惊，抱着官服规规矩矩地跪来给知府磕：

“谢大人。”

知府见他如此识趣，忙：“如此客气什么，快快请起。”这次语气真切了许多。他在黑暗中眯着看赵宝珠，心里很是满意。心这小或是读腐了书的，或是还没回过味儿来，反正是方便了他。若是换个烈的哭天抢地，一碰死在上，平白多事端。

知府心中满意，却也懒得跟赵宝珠周旋，又敷衍说了两句勉励的话，便：“送赵大人门，今儿趁着天还早，无涯县倒也不远，你便快去任上吧。”

一般规矩，新任县令自京中派来，面上都需在州府留宿一夜。可知府明白赵宝珠早已是朝廷弃，连这儿面也懒得给，只想快快将他打发走。

赵宝珠也没说什么，站起来告辞便走了。从到尾礼数周全，态度平常，叫人挑不一儿错漏来。直到一路走了州府衙门，乌木大门在背后关上，赵宝珠才猛地沉了脸。

一路上民生如何艰苦他都看在里，青州穷困举世皆知，这府衙却建的如此富丽堂皇！那堂上燃的香闻着比当日吏主事房中的还要好！

可见这里必有猫腻，赵宝珠面黑沉，瞥了后恢弘大气的门脸，缓缓吐一气来，稳住了心神。

无论如何，他也先站稳脚跟再说。赵宝珠抬手摸了摸墨林的肩胛，轻声：“对不住你，今天还得赶路，到了县上一定让你好好吃一顿。”

他不是笨人，自然看知府的敷衍，恰好他也不愿在这腌臜地方多呆，呆久了怕自己压不住火气。赵宝珠着一张脸，心想他到底还是自叶京华上学了些东西，至少面上什么都没来。

墨林似是明白他心里不舒服，一双很温地看着他，轻轻朝他面上了气。

赵宝珠叹了气，将额靠在脖上，缓缓闭上，待睁开之时，眸中晴明一片：“咱们走，不再在这儿待了。”

·

一人一赶慢赶，终于在日落前到了无涯县。赵宝珠坐在车辕上，看着前橙黄日光掩映的街。说是县城，实则这无涯县只有一条主街贯通南北，街两边儿就见着了三粮油铺，两屠夫铺，一典当铺，旁的还有些布料香料铺，便什么都没有了。不见餐馆酒肆，更没有什么客栈一类的住。

赵宝珠看在里，先前便听闻这无涯县不通商，看来确实如此。若有商横通，那县城必定会有供吃住宿之所。

只是这县虽是泥泞，找几匹好也是走得通的，怎会一支商队也没有？

赵宝珠皱起眉，暗暗将此事记在了心里。

墨林这匹骏在这样一个人烟稀少的小县城实在是引人注目，街上不少人都瞧见了他，纷纷驻足。赵宝珠随意瞥去，便见一位老妇牵着小孙儿站在路边儿，嘴张得能吞那么大。另有几个顽少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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