稚陵愣愣地抬起看着光影里即墨浔的脸，烛光覆在他的侧脸上，橙黄的光，像是一场骤燃的大火。

稚陵不语，颓然地靠在了船上，目光微微上仰，看到了船舱外满天繁星，三月夜里，江风微冷，在脸上，依稀有几分寒意。

捧着她脸颊的手颤抖了一，他张了张嘴，听到她轻嘲般一笑，嗓音极轻地响起：“在那之前——我也等了你两天。可没有等到，就死了。”

修的手指上，嵌黑玉的银戒指硌在脸上，真实，避无可避。

声若游丝飞絮，飘飘忽忽的，却恍然化成一柄无形剑，刺他心。

去她关于他的记忆。

近在咫尺，他湛黑的狭睛一瞬不瞬地凝望她，嗓音哑得厉害，低回得像一段风：“当年在奈何桥上……为什么不要我替你续命，为什么……不愿意回？为什么？”

轰的一，她脑海里像炸开了一朵烟，旋即一片空白。

以吻封缄。

她模模糊糊地想着这些七八糟的思绪，却听到即墨浔嗓音低哑微颤：“可我终究舍不得让你忘了我。”

倘使对她来说，他只意味着痛苦，忘记他，未必不是什么坏事。

灼混着酒气，扑在脸上，骨节分明的一只手扶在她的后颈，稍微用力，能清楚知得到她脖颈上血脉的激烈搏动。

她分不清是不是想忘了他。大千世界，十丈红，她始终觉得一草一木都有其存在的意义，过往亦是，回忆亦是。

她说着，抬手要掰开他的双手，可他固得太，视线灼灼，着数不清的绪，猝不及防中，他猛地低，不顾一切地吻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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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墨浔的目光一瞬不瞬注视她。

稚陵恍惚间觉得泪朦胧，缓缓说：“你是天之主，如何呢？我也是我爹娘和哥哥捧在手心里的宝贝，我从来不要讨好任何人，从来不要看别人的脸活着，我后来沦落成那样卑微，失去自尊，本不再是我自己了。……我宁可选一个未知的将来，我也不想再过从前那日，不想连生和死，都被人掌控在手心里。倘若我回了，倘若我因为你后悔了我就回——我如何对得起我自己？”

她既然全都记起来了，——刻意遗忘，只不过是掩耳盗铃的法。

将醉未醉之际，只恍觉重脚轻，稚陵撑了一把额，脑海里清明不再，混沌一片，思绪错，却猛地被即墨浔修双手捧住了脸庞。

“你这么想忘了我？”他轻声说，呼的息，像一片极轻的羽，刮在她脸庞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