浔曾单独过来,跟他说了一些话。

稚陵抬一看,钟宴给她拿了一件雪白斗篷，替她裹上,他眉心轻拧，她便笑笑说：“我自己都不觉得呢。是有些凉了，这里风很大，——你怎么来了？大夫都说，你不能见风。”

稚陵将披风裹得又了，目光遥遥投向了前边，浪扑打在船，她刚要开说什么，遽然咳嗽了好几声，咳得脸苍白，心熟悉地刺痛了几，一晃，钟宴慌忙揽住她，张问：“怎么了？是，心疼么？……先回去歇息。过几个时辰会靠岸，就去看大夫。”

从上京南宜陵,须臾一月余即可。

钟宴脸上担忧又化为淡淡的笑意：“大夫也说，你也不能见风。”

温凉的停留在眉心。

稚陵见瞒他不过，任由他背她回了屋，和衣躺以后，被他格外抱了锦被添裹起来，饶是这般，她仍只觉浑冷得厉害。

今日天风冷，两岸黄叶纷纷。搭在栏杆上的手忽然被人握住：“手这么凉。”

窗外渐晓。

只是他向来看不惯即墨浔的格，对元光三年的事,始终耿耿于怀。

钟宴坐在床沿，神担忧，她嘴微微动了动，声音很低，断续说：“别担心，是老病了。”

大抵是在中呆着的那段日，都很不错，现在重又成了以前病恹恹的样，反而不习惯了。

离了上京城，她原以为事都会渐渐好的，可没有想到，半个月前，便开始频繁地，心疼。

十月了冬，天气一日比一日冷起来。稚陵立在船，望着岸一重重的远山,这里风大，得黛紫裙裾翩跹鼓动,她想，再过几日,就该到宜陵了。

这辈她爹娘正是为了这件事每日发愁。那个老无缘无故地经过她家门，无缘无故地断了断她的命，又无缘无故地留一段莫测的谶语，叫她爹娘从她及笄，就整日想着念着她的姻缘。

钟宴毫无预兆地抬手摸了摸她眉心的痣,垂睛说：“回去后，就能看到了。”

但那一次，他觉得，即墨浔说得对。

可是她姻缘不顺，要么遇人不淑，要么受人阻拦，她这“因果”么，更也始终没有解开的迹象。以至于事到今日，她甚至怀疑那位老是诓她爹娘的了——但他那时候又没有收钱。

其实这许多年,他们维系着君臣的分,十多年前，也曾为天一统的大业并肩作战过，留过后背。至少,这些年脸面上都能到心平气和——不会太难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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