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弹琴的，原来是婕妤娘娘。那倒也说得通了。这后中，弹琴弹得最好的，还得是婕妤娘娘……方才琴音响起时，直叫他也颇有怀，依稀回忆着一番自己这人生，还抹了抹泪。

只见婕妤娘娘怀里抱着一团灰，发啾啾声。娘娘十分怜它，眉低垂，柔和望着它。

回了涵元殿，却见殿门亭亭立着个绯裙的女，低拨手上的蔻丹，一听得动静，立即往这边儿迎来，脸上笑意盈盈：“陛——可让臣妾好等。”

吴有禄心底想着，近日顾人分外得，规矩也不怎么讲了。今日陛是为着国事烦闷，独自门散心，大抵嫌弃顾人在侧叽叽喳喳的更吵闹。没想到顾人还特地过来等候。

只是撞见了婕妤娘娘也在，顾人那张笑脸上瞬间僵了僵。

顾以晴没来还好，偏生撞上了，吴有禄见陛看也不看她，顿在丹陛前，淡淡说：“顾以晴，你好大的胆。”

他淡淡一句话，不怒自威，顾以晴被吓得脸煞白，还僵着脸凑上前去，要扯他的衣袖撒：“陛怎么这么说臣妾呀……”

他冷扫向她，顾以晴已吓得老实收了手，脑却懵着，等看到陛侧不显的裴婕妤，不可置信的，泪汪汪：“陛……难听了别人说什么，就信了吗？”

吴有禄寻思，这个别人，不是别人，是裴婕妤娘娘，那可是陪着陛从齐王殿到皇帝陛的女人呐。

陛没给她机会多辩解，想来在陛心里，真相已然分明。

陛冷声：“贬为女役，关押掖。”

稚陵却觉得心惊胆战。

顾人得的时候，什么珍玩好，似的送到她中，游园侍膳，成双成对的；顾人不得的时候，或关或贬，冷清萧索，多年不会问及一句。

——犯了这不至于死的罪，也回不了家。

她望着顾以晴被带去时，还睁着的黑眸，乞求似的，但被堵了嘴，发不声音。她恐怕很希望她替她说一句话，毕竟她向来如此贤惠善良。

可今时她心里有些不能说的嫉妒，顾以晴双亲俱在，生在钟鸣鼎之家，为什么还要抢他对她这淡薄的怜悯之……？所以她张了张嘴，又垂眸没有说话。

大抵人一旦尝到了些甜，就怎么也舍不得失去了，今日在飞鸿塔上，他叫她晓得了，原来他也有这般温柔贴她的时候，她怎么还能原谅顾以晴之前替她，把这份她渴盼至久的关怀夺走了。

吴有禄也觉得有些意外，照婕妤娘娘的，怎么也会开求个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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