稚陵被她抓到不睡觉在这里绣衣袍，显然一愣，在臧夏连哄带推之，才不舍地放了针线，无奈说：“好，依你，我这就睡了。”

她提着灯，远远见稚陵着细的绣针，针在烛光里闪着银亮的芒，丝线若隐若现的。她三两步上了台阶，到室，低声说：“娘娘，怎么还不歇息呀……三更天了。”

娘，是准备除夕给陛么？”

她未抬起，只笑了笑，一面拿了记着陛材尺寸的簿，一面说：“慢工细活。”

即墨浔坐在台最上座，稚陵稍稍侧过脸看他时，——不过被冕旒十二珠遮挡住了神，只能绰约看到，他淡淡望着台数千人表演的傩舞，没有什么表。

……原来已经在他边，过第四个除夕了。

娘娘针线活好，衣服还不是两三天的事。谁知娘娘却说：“若从今日开始绣，得绣到明年秋。陛明年秋天，才能穿上呢。”

譬如除夕宴，近在前，娘娘忙得焦烂额，便好几日没有碰这料了。

除夕这日之前，臧夏夜里悄悄到了稚陵的寝殿外，果然就见她还着一盏灯，坐在灯绣架前刺绣。

那锦袍上要绣个什么图案，她也瞧不来，大抵是什么复杂的纹样，尚不见形。

除夕日至，盖取辞旧迎新之意，中上洒扫除尘换洗，布置都焕然一新，各殿，便是最僻远的苑里，也都换上崭新。

今夜这九鹤台上，燃着九九八十一而的红烛，由铜人托灯，照得四光明如昼。

中一早，皇帝率领宗亲在太庙祭祀天地祖先，再便是君臣同贺的大朝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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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妇们拜谒，若依照旧礼，拜贺的应是当朝皇后——不过如今尚没有立皇后，总不能白来，稚陵便安排各位命妇前去寿宁拜谒萧太后的牌位。

宴设在九鹤台，可容纳数千人。

臧夏讶异说：“娘娘，要绣那么久么？”

循照惯例，在除夕这夜，中要演傩舞，驱鬼逐疫，祈祷来年风调雨顺，是岁平安。

臧夏倒觉得，绣一件衣袍要绣那么久的原因，一来是这料珍贵，娘娘舍不得针，而且要绣得好，便只能慢慢绣；二来么，是娘娘每日太忙了，总有许多琐事要理。

稚陵被她逗得一笑，等她走后，却不由叹息，若这般大的风雪声里能睡着，她何苦要寻别的事，打发时间呢。

臧夏说：“明日除夕，各娘娘们都枝招展的，娘娘可不能着两个黑圈。”

稚陵从早间睁了就在忙着，晚间的宴上的细节，又再亲自看了一遍，不会纰漏，才放了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