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夷正观测着病人苏醒后的生命征，忽然听见厚厚的白布隔断后传来漠然的声音。

为确保病人安全度过术后的危险期，李明夷仍是留在官医署中日夜监护。

窗外，天已大亮，雪也停了。

本以为这人是万万不会转圜，不通人的。

李明夷徐徐起。

“这里就给你了。”

悬在心的大石终于落，陈五功如释重负地闭上睛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
这病症，他既往未尝没有见过，只是名字不大相同，在腹为积聚，在胃为蕈，在肺为肺积。

他不无打趣地看向正摆着械的李明夷。

“不错，任何瘤都曾是人正常的一分，寄生胎也只是其中一。”李明夷目光专注不移，将消毒过的械一一排布开。

他怔怔看着，忽然张地转过视线。

“瘤。”回答他的，仍是那不苟言笑的冷肃声音。

“那，那我肚里的是……”

光线骤然刺双，陈五功意识往后缩了缩脖，费力地眨了眨睛。

还手的知识，林慎自然熟悉：“李兄你说过，所谓瘤，就是一异常增生所形成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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叔，你不用再揣着大肚过活了。”

这回竟如此变通，倒让他有些不习惯了。

哗——

折着明光的雪野中，几只麻雀蹦蹦，捡着草枝，往巢飞去。

对此，林慎欣的同时，也禁不住纳罕：“真没想到，原来李郎也有说谎的时候。”

冷锐的金属光泽，掠过那双黑的眸，折照一几乎严苛的理。

“你们村里的郎中，大概是叫它积聚。若有人问起，你这么回答就行了。”

听着他万般庆幸的声音，林慎端起收纳好的械盆，看了盛放在其中的白布包裹，默不作声走门去。

这般奇遇一时为人乐，那剖来的无趣真相，也就逐渐淡了人们的。

听见这番嘀咕，对方却只淡淡一瞥，反问：“那你认为什么是瘤？”

那模糊的影，在原地停了一瞬，接着便也不回地离开了手术室。

遮在窗的帘被拉开。

“如果说它有什么特殊的，就是它在宿主成为人之前先成为了病灶。而从它成为病灶的那一刻开始，就已经不再能被称为胎儿了。”

如术中预估的一样，大的占位摘除之后，术前所有的症状都在短时间得到了缓解。几乎垂垂病危的陈五功展现了惊人的恢复力，不仅很快恢复了，人也日益神起来，短短十天，便浑然似变了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