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一双净净睛，犹如一泓泉，倒映着月光。

他的视线一如往昔，略微垂，落在檀华的缠在肩臂上的织锦披帛上。

为什么他会忽然这么说？

檀华看着十七的脊背，净而不起的侧脸弧度，握着剑柄的手。

“抬，看着我的睛。”

对视上那双平静无波的漆黑睛时，檀华灵光一闪，想起刚刚，不久之前，她说过的一句话：

——“听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。”

十七是听到了这句话，他大概以为自己是因为今天发病昏厥，而想到了死亡并因此彷徨。

他是在安自己。

十八岁，正是大好年华，好比一朵刚刚绽放，它还没有盛开。

人的一生也才刚刚开始。

檀华却从来不纠结于自己能活多久。

对这辈患顽疾，她并没有那么介怀。

原本上辈就是病死的，有时候檀华想，也许是病随着她一起投胎转世了也不一定。

在上辈，她就已经学会了接受自己，包括接受自己的疾病。

有多少人能死而复生？有多少人在死后还能有机会重活一次？

她很激。

檀华笑了笑，寂静的夜里，她的笑容格外从容，对十七说：“你有没有想过要去外面？当个自由自在的人？”

十七没有回答。

“假如有朝一日，我离开这个世界，你就当我变成了天上的星星。”

“我留了一封信，还有几张银票，在梳妆匣的最底层，到时候你将这封信给我父皇，他会放你自由的，那几张银票给你新生活的启动资金。你喜开个店铺，还是像地主一样雇几个人地？或者游历四方？又或者宅在家里？嗯……宅在家里就是习惯时间生活在家里，在家里就觉得平静和满足，如果不是十分必要就不门。”

……

“明日公主要参加公主的生辰宴，可要休息片刻？”

“是要睡一。”

天蒙蒙亮的时候，永寿公主更衣上床。

次日清晨，檀华在一片清脆的鸟鸣声中苏醒。

一大早，侍女彩萍听见动静，轻盈地走过去，在床帐外面问：“殿您醒了吗？”

檀华说：“我醒了。”

“时间还早，您是要再睡一会儿，还是现在就起？”

“现在就起。”

两层床帐被微微掀起一角。

檀华有时白日睡，人担心日光太盛，她睡得不好，便让织娘将她的帐幔织得极其细密，两层是浅不一的粉帐幔，外面的一层薄如蝉翼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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