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真是岂有此理！”第二天乾隆回来，狠狠地把手上的折扇一摔，“扬州知府狗胆包天！好好的一家人，不过有件古董，便想方设法要搞到手，明着买不成，就使招，说是江洋大盗咬来的同伙——老夫老妻守着小本生意过活，两个儿学生意挣工钱，吃不饱饿不死的安分人家——天有那样的江洋大盗么？还想尽法把人监里折磨。老人脾气就被活活打死，两个儿也不放来，独剩一个老妇人守着那样一间屋……这不是活地狱么？！”乾隆的脸变得十分暗，怒光从睛里来，声音都有些颤抖：“怪折上讲蒙蔽视听，真真是‘三年清知府，十万雪银’！真真是什么丧尽天良、丧心病狂的事都得来！赵明海，你带朕的旨意去知府衙门，把那个叫范崇锡的混给朕扒了官服，九链锁京待审！”

&esp;&esp;赵明海一楞，未及答话，乾隆又冷静来：“慢慢慢……太莽撞了。昨天那庄氏说的话，里面都扯着那舜阿……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
&esp;&esp;赵明海和其他侍卫都低不言语，唯有冰儿仰：“怎么？那舜阿是什么好鸟？就不能办了？”

&esp;&esp;乾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，眉心微蹙着，半晌冷笑：“对，朕想起来了，这是他上次请旨的，当时朕还纳闷，以为他怕着苏州织造抢了他的风，盘踞着扬州城献媚讨好呢，原来也有。小算盘倒是打得好！好，我们就作上观，看看还会闹什么来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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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了十几两银，又辗转说了一车的好话，守门的狱卒才肯放，嘟嘟哝哝：“现在皇帝老就在隔江的苏州府，各都查得，谁都怕吃挂落。我这是担了好大的心，你们快快，万一叫人发现了，我可不帮你们担着！”把乾隆和赵明海领到一间牢外，将姜家兄弟指给他们：“喏，那边两个。你既然不认识，来探什么监？莫不是他们家请的讼师，想来翻案？我倒是劝你们，有钱也不要这营生。我们大人最恨的就是读书人不好好修习圣人经典，反在那里挂着为民请命的幌，行健讼的事儿。上回已经有两个被请命革了秀才，一个又惹上了_官司，剥掉一顿板打得死去活来，从前读书时，哪想到会受这样的奇耻大辱？那个叫李赞回的，素来不安分，只怕也逃不生天去！你莫要学他们，要是缺两文，还是好好读书中式，将来千里投官，还怕没有银舞？”

&esp;&esp;乾隆横了她一，：“朕的国事，要你来嘴？说两句话俗不可耐，你还是少说话吧！”转不理，自顾自枯着眉想心事：那舜阿是娴贵妃的堂房兄弟，这还是小，他是封疆大吏，年前督抚京叩恩，那舜阿行事严谨，说话是，自己大为赞许。又许了娴贵妃要给他升擢。若事真的涉及他，自己就不能不慎重再四。乾隆许久方：“也好，叫姓范的再多活几天，看他再能造多少业！是不是巡抚那舜阿这几个月一直驻扬州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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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“是。”一边侍卫颚岱答，“那舜阿是来巡视扬州江堤的，现在桃汛过了，又是忙着接驾，已经住了三个月了，好像说要伺候皇上经扬州回銮后再回苏州的巡抚衙门。”

&esp;&esp;当日，乾隆命赵明海等人租一座小跨院，并立刻将老妇接院中，专门买了丫服侍，又把死掉的老埋了。老妇的神智已经有些不清，住在院里，整天只对着地上的蚂蚁发愣，里喃喃地念咒似的：“天杀的……范崇锡……天杀的……范崇锡……”乾隆见了又痛又怒，托人打通了关节，竟要亲自狱探视老人的两个儿。

喑哑凄厉的哭声为背景的夜中也变得让人骨悚然。乾隆站在街上，寒冽的月光照在他毫无表的脸上，许久方：“先回去，明天大早再来看，我要问个明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