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早知如此，他就不该让裴晏去江州。

&esp;&esp;“此事说来也与你无关，我猜是有人趁机了些风。你放心，先帝早已明令禁了过去那些有悖人的旧俗，且穆也想借你与裴氏崔氏走得近些……”

&esp;&esp;裴晏打断他：“桃儿的婚事我已有打算，还请殿收回成命。”

&esp;&esp;元琅蹙眉，顿了顿才继续温声劝说：“我知你念那丫孤苦无依才认她作义女。如此虽要孀居，但生有养死有葬，百年后亦享殊荣。也就是没有自己的孩，可女儿家，不生孩未必就是件坏事了。”

&esp;&esp;裴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，起站定，恭敬地伏地叩首。

&esp;&esp;“请殿收回成命。”

&esp;&esp;元琅抿，脸亦跟着沉来，想了想，话锋又转。

&esp;&esp;“安之，舅父本想让你去穆的孙女婿，我知你另有打算，我不想你为难。”

&esp;&esp;“殿误会了。”

&esp;&esp;裴晏直起，端得一副从容自在，笑说：“我与她只是姻缘，各取所需。殿知我对这些庶民向来心，怀王年岁可她父亲了，她想逃，我不过顺手拉她一把。她既不愿意，那便算了。”

&esp;&esp;裴晏抬直视，眸凛凛，如断崖上的鹰隼。

&esp;&esp;“我答应过要助殿一臂之力，可江州与扬州之行皆不尽如人意。正巧我也答应了李嬷嬷，早些成家，让她在九泉与我阿娘有个代。既然殿用得上，我改日就去太尉府提亲。”

&esp;&esp;“但桃儿，我不会让她像我阿娘那样……自愿殉夫。过去年少无能，护不住母亲，如今若连女儿也护不住，我也再无颜面苟活。”

&esp;&esp;裴晏俯又再叩首。

&esp;&esp;“望殿成全。”

&esp;&esp;元琅屏息缄默，良久，才哑声说：“你为了一个民，要以死相？”

&esp;&esp;“她不是民，她是我女儿。”

&esp;&esp;元琅哽了哽，应说：“好，我知了。”

&esp;&esp;裴晏叩首谢恩。

&esp;&esp;窗外最后一缕残散去，屋骤然昏暗无光。

&esp;&esp;他直起：“殿放心，无论将来如何，成王败寇，臣永远是殿的朋友。”

&esp;&esp;钟祺一直在远候着，见裴晏走了，这才将汤药端去。

&esp;&esp;“殿，药已温好。”

&esp;&esp;元琅垂眸看着棕黄的药汤，默了会儿，倏地伸手，将药碗砸向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