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好不容易送走了卢骞那傻侄儿，刚清静没两天，太又收来一个傻，王骧心暗骂，但到底是穆太尉的族亲，只得送佛送到西，提：“裴少卿的生母。”

&esp;&esp;见穆弘张嘴还想接着问，王骧赶嘱咐，“你可别再问了，多待些日，自个儿琢磨去。”

&esp;&esp;穆弘悻悻退后，又等了一会儿，竹影间才走个容姿疏朗的素衣公，行至门边，众人齐齐行礼。王骧一瞥见其袖与双膝沾泥，躬请示：“殿是回府更衣还是……”

&esp;&esp;元琅：“就在车上换，先，别误了时辰。”

&esp;&esp;显殿外，太医令时送来汤药，元琅已换回朱衣，挽袖亲手接过，屏退旁人，独自送了去。

&esp;&esp;天斜倚在塌上，闻声微微睁，形神矍铄，唯起肌已近萎缩的肢才显局促病容。元琅连忙上前搀扶，亲手喂药，上禀近来朝局。

&esp;&esp;“刘旭回复说月底动前往益州，但江州筹粮不顺，恐会耽搁。”

&esp;&esp;天冷嗤之：“你准了刘舜增兵的奏请，他就不会耽搁了。”

&esp;&esp;元琅顺眉：“儿臣明白了。”稍作停顿，又：“但刘旭实非将才，儿臣以为还是元昊去的好。党项此番对益州是势在必得，需得好好打回去，令其至少年不敢再起戈。”

&esp;&esp;“你以为你在江州打的主意，旁人看不明白？”

&esp;&esp;元琅手一滞，放药碗匍匐跪地，“父皇明鉴，元琅并无私心。”

&esp;&esp;天不以为意，”行了，今日疼，还有什么，一并说了。”

&esp;&esp;元琅起，“安之来信说，李规虽豢养府兵，然其一心治，又实在受江夏军镇拖累，多年来更是以家财贴补，其心可鉴。儿臣以为，或可一用，无需赶尽杀绝。”

&esp;&esp;天叹息：“你就是心。你阿娘泉有知，该怪罪寡人了。”

&esp;&esp;元琅眸光凝滞，看着那汤药，脸上浅笑，“仁政良策亦需辅弼臣，如今朝中南北之别、门之见愈演愈烈，不问才能，只问，此以往，岂非步昔日南朝之后尘？先帝与父皇的夙愿，亦难实现。”

&esp;&esp;天猛咳了几声，摆摆手不置可否，忽问：“裴晏……是否还惦记着要定裴玄的罪？”

&esp;&esp;元琅一怔，犹豫片刻，试图蒙混，“近来，未听他提过了。”

&esp;&esp;天斜睨着面前这个儿，目光锐利，斩钉截铁，“他还记着！”

&esp;&esp;元琅退无可退，只得应声：“安之也是一片孝心，想为母亲讨个公。”

&esp;&esp;天冷哼：“他是裴昭的儿，有孝心也该向着裴昭！对他们那些南朝士人来说，叔嫂相那可是逆常的大事。这么多年了……还记着，这死脑倔脾倒是和裴昭一模一样。”

&esp;&esp;天默了会儿，肃然，“你用他无妨，但此事断不能允。裴昭到底是因寡人而去的，他那么在乎名节，寡人不能让他死后不得清名。”

&esp;&esp;元琅低眉：“儿臣记住了。”

&esp;&esp;倏尔温风至，窗外竹声滔滔，恍惚如回邙山。裴晏起远眺，今日是阿娘的生忌，他却在远方，无法祭拜。

&esp;&esp;此前他一直信是裴玄欺他们孤儿寡母，取豪夺，但如今，他心里却有了别的猜测。这些念过去也有过，只是他不愿相信，只是他自己还未能同受。

&esp;&esp;那些心神迷的，如痴如醉的纠缠……与阿娘每每从阿爷房中来，抱着他泣不成声的愁容相比。

&esp;&esp;到底哪一才是，哪一个裴郎才是她心里的良人。

&esp;&esp;他分不清了。

&esp;&esp;秦攸来报称找到了陆三和程七曾落脚的庵堂，但人早几日已经离开，江夏沌附近别的庵堂也派人搜过，并未有云英的落。

&esp;&esp;“那就不找了，等她自己来吧。”裴晏叹了声，元昊不死，她应该不会离开江州。

&esp;&esp;但即便再见面，他也没想好该如何面对质询。

&esp;&esp;令虽不是他的，他却也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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