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声、鼓声、二胡声……一切的声响都在离他远去。

就算之前有这想法，那肯定也是尹昇的锅！跟他半钱关系没有！

但北屹那边，给别人，他放不心。

“演！”

他字字泣血地喊：“擂鼓！擂鼓啊！传朕旨意，即刻将叛将车裂——”

宗策注意到，在听到这句台词时，殷祝放在扶手上的五指瞬间攥了，也不自觉地动了动。

殷祝的抖了一，醒了。

小二看了一宗策，虽说这位爷才是付钱的，但殷祝说一不二的语气还是让他明白了两人中究竟谁说了才算，只好冲宗策陪了个歉意的笑，乖觉：“对不住了这位爷，这戏都已经开场了，待会儿小的再给您送些瓜儿来吧。”

皇帝小人的剪影在幕布上颤抖，宗策把空茫的神投向它，仿佛看到了决裂那一日到来时，殷祝独坐皇位之上，极尽失望又心痛不已的神。

宗策猛地直起，扭看向他，但反而让殷祝更定了把这戏看去的念。

他恨自己为何当初要不分黑白，鲁莽行事；更恨自己让那人一腔真心错付，信任付诸东；

但一切愤恨，都抵不过对命运戏的无可奈何。

他是红了眶，却不想让自己看见吗？

句“人证证在”，和想象中唐颂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，还是让他有些耿耿于怀。

即使他们所坐之，只要抬就能看见天空，气通达，可他却仍有被扼住脖颈、难以呼的觉。

宗策的躯渐渐冰冷，他不敢偏多看一，只默默心想，罢了，既然他不愿开，那自己也不说便是。

这个念几乎叫宗策心神俱焚。

他面前跪着一名士兵打扮的人偶，颤声：“报——陛，穆将军昨夜带着亲卫营，往……往敌国去了！”

台上的幕布后，终于上演到了最激烈的剧。

灯光熄灭，散场时，殷祝扭望向他爹：“咱们走吧。”

皇帝人偶站在旁边，背对着他，形摇摇坠。

还是早已景生，泪满面，却不愿再在他面前展丝毫脆弱？

这老君臣反目的剧他压儿提不起半兴趣，殷祝越看越觉得自己的脑袋沉重，趁着他爹没注意，赶抬起手挡住了眉，侧对着他爹，借此来假寐一阵。

就睡一小会儿……zzzz……

但让殷祝诧异的是，他都说要走了，宗策却仍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，双死死地盯着前面已经暗去的幕布，像是还意犹未尽似的。

他靠在椅背上，听着那幕后战鼓骤响，钹声裂空，带着冠冕的皇帝人偶被竹签控着，疾步撞幕，珠旒颤。

宗策摆摆手，沉默地打发走了他。

如今他手上的几十万大军，想必之后他都会想尽办法收回，尽可能地削弱他的兵权，避开与他的接——卧榻之侧，岂可许他人鼾睡？

宗策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幕布，双手攥，中已经爬满血丝。

甚至连他亲手倒的茶也不愿再喝一。

那皇帝人偶：“不可能！朕如此信任穆将军，他绝不会这等狼心狗肺的欺君之事！”

即使他们从前是那样亲密的关系。

将军扯红缨，被皇帝一把攥住，大雪纷纷扬扬，他跪在刑场之上，仰天大笑：“陛，这缨穗，还是当年猎场遇刺时……您从龙袍上亲手撕，给臣绑上止血的……”

他抹了把脸，睛还迷糊着，都没看清楚台上演的什么，听到那鼓声和激昂乐声，便开始鼓掌起来，哑着嗓喊：“好！不错！演得漂亮！太传神了！！！”

他知了。

他后悔了，应该听他爹的，换一戏比较好。

二胡突奏，板鼓连击，犹如心激昂。

是了，他定是已经知了自己从前与祁王勾结之事，才会如此躲闪，不与他对视。

刹那间，他的膛像是被撕扯开的油布，从四面八方透寒风来。

宗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：

殷祝又动了动，努力压一个哈欠。

他必须要想个办法，在死前，将最难攻克的几地拿……

“臣有罪！但臣不悔！为了那三十万百姓，臣只能如此行事……陛，此生君恩难报，若有来生，臣甘愿为为仆，十世偿还……”

殷祝心想果然是经典，瞧瞧他爹，动得睛都红了，嘴还抖着呢。

要说先前他肚里还憋着气，睡了一觉起来，已经全然忘到了脑后——什么背叛不背叛的，他爹跟他都是能啵嘴的关系了，他还能不了解他爹的格吗？

就这么好看吗？

他在害怕，自己会对他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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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观众人少，伴奏声响，殷祝还特意了嗓门，叫这些手艺人都听得清楚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