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悬在空中。

旁再没有衣袖可以牵了，而她唤过的父皇，也不是她的父皇了。

还未至福宁殿，远远便可望见通明的灯火，煌煌灯烛照亮半边城，福宁殿外的广场上矗立着数不清的雪人，走到近前才发现那是待命的禁卫军。

弃辇登阶，行至廊，只见廊整齐站着一排人，秦王齐王楚王自不必说，东两位良媛抱着皇孙站在那里，虽然穿的很厚，但还是冻得脸发白。

这里没有后妃嫔，想来皇帝自觉不好，竟对后封锁了消息。

见景涟过来，所有人齐齐望向她，有人神复杂，有人满探究，还有人担忧之难掩。

然而景涟一个都无暇注意。

她跟着尹太监穿过人群，来到殿门，柳正迎来，对她行礼：“公主请过来，圣上正问起你。”

景涟随她。

不知何时，大殿中层层雪白纱幕已经尽数撤，显得殿中过分空旷。穿过大殿，寝殿外跪了一地方士。

极苦的药气从殿飘来，尽灯火通明，但寝殿中却仍有挥之不去的沉。

景涟踉踉跄跄扑到床前。

她几乎不敢相信，皇帝居然变成了这幅面容枯槁的模样。他的面苍白过分，双颊凹陷，唯有睛亮的惊人，像两簇火焰从他的底生来。

然而稍有些力的人都能看，这是回光返照的表现。

“圣上。”景涟脱而。

皇帝定定望着她，良久，：“你来了。”

景涟哽咽声。

若说对皇帝没有怨，那是虚言。

但这一刻，她跪倒在皇帝病榻前，最先记起的却是年幼时皇帝抱着她，在御园里扑蝶的画面。

皇帝抬起手，吃力地抚了抚景涟的发。
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
他看着景涟，却又不是在看她，反而像是透过景涟的脸，正看着很多年前离去的故人。

“也许你是对的。”皇帝说，“也许你的路去走，今日的局面会好看很多。”

但很快，皇帝笑了一声，其中满是决然：“不过我从不后悔。”

他那双睛显得更为明亮。

野心、自负、残忍，从他的底毫无掩饰地泻来，足以令任何一个人胆战心惊。

“我不后悔。”

他又重复了一遍。

然后他的手垂去，落在景涟肩，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她的心上。

那双睛的光芒暗淡去，如同骤然被灭的烛火。

离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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