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那叫‘翁仲’不叫‘仲翁’你知么？”说着就傅斯年的卷上题笔疾书，李鸿藻离得近，仔细看看，只见皇上写：翁仲如何当仲翁？尔之文章欠夫功。而今不许作林翰，罚去山西为判通！

&esp;&esp;写完了起伸伸懒腰，对载沣说：“朕走了，你们还要料理几天，到时候递牌说话罢。”

&esp;&esp;两个人送皇上离开，立刻回到至公堂，载沣冷着脸对众考官说：“先各归各房，我和李大人商议一再放龙门。”

&esp;&esp;傅斯年这时全的狂傲早已一扫而光，直跪着，说：“二位老师……”他不知皇上在自己卷上批写了什么，语声中带着颤音。

&esp;&esp;“现在你还敢目中无人么？”李鸿藻厉声问。

&esp;&esp;“不敢了。”傅斯年脸苍白，“倒不是因为老师开导的那十几，实在是斯年觉得自己不学无术，当着皇上的面丢丑，书生傲气太重了！实话实说。我十二岁学，当年是县试第一名秀才，十三岁乡试，又是第一名解元。只考贡生接连三科连副榜也不中！原来只是想着少年得第、金殿对策、雄谈天事是人生一大快事，哪知会试会这么难！败军之将不敢言战，愿回乡再读十年书！”

&esp;&esp;李鸿藻笑：“你也不必这么自责，能够得到皇上的当面教诲是你的福分，你先回去吧，你的卷我们看过后再说。”

&esp;&esp;载沣一直在看皇上那首诗，见傅斯年捂着一瘸一拐去，叹：“这个人有福气，是一位真命士啊！”

&esp;&esp;李鸿藻笑：“五爷，他的名次怎么排呢！”

&esp;&esp;载沣说：“他原本是落选的，犯规本该受罚。皇上却罚他‘不得作翰林’，去山西当通判。通判是前清旧制，是从七品，皇上的意思是让他去山西某县个局，放在过去，正牌士分发去也不过就这职位。揣皇上的意思，绝不能把他排到考试围的考生里，所以名次放在六七十名左右最好。”说着，又拿起皇上改过字的那一份，说：“这一份自然是首卷了。”

&esp;&esp;“那是。”李鸿藻说：“皇上改过的卷嘛！——这一份南冯友兰的又怎么办？”

&esp;&esp;载沣不禁一笑，说：“我敢说我们主持这一科疏通关节的最少，想不到皇上竟亲选了三个考生。冯友兰这份既然已经拆了弥封，就不用誊录了，放在傅斯年前边就是。”

&esp;&esp;当两个主考又对推荐卷名单秘密商议了一会。除了这三份卷，倒也没别的变动。两个人都在上用了私印，火漆封好又加盖贡院印章，放在孔牌位前。载沣命令传十八房考试官，五所二厅二堂官来到至公堂，对孔牌位一齐行了三跪九叩大礼，把密封好的考生名单考试院院立即呈缴教育。至此，恩科大典已告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