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哥，我不想让你拿着自己的命去奔前程，”庞九怔怔地看着霍三，说这话的时候，睛已经泛着粉红了，“虽然都是富贵险中求，但是三哥，我宁愿你这辈都是个撑不死饿不着的事儿，也不想你去求那份富贵荣华。”

庞九说的是实话，她亲人不多，从小就只有一个爹相依为命，所以她总觉得孤单，这孤单是庞远山给她再多的胡辣汤都弥补不了的。

后来到了恰克图认识了这一帮兄弟，庞九这才告别了孤单的过往，她是真的拿这些兄弟当亲哥哥的，尤其是霍三，虽然总是沉默寡言，但是却陪她时间最、最有耐心的霍三。

她是真的喜这个哥哥，更胜其他人，即便如今面对霍三多少有些不自在，但是却并无妨碍她对霍三的敬重和依赖。

所以，她不想让霍三去冒险，即便明知霍三在乌兰农场是虚耗光、对不起他一能耐，可是庞九还是不愿意让霍三走，她想让霍三平平安安的，健健康康的，能远离战火和杀戮。

“九儿，你不想让我走？”霍三看着庞九，目光黝黑却带着些急切，“那我若是为了你留来，你也会为我留来吗？”

这是他一直憋在心里的话，也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跟庞九说的话，如今总算说了，霍三以为自己会释然，可并然，他现在张得厉害，浑上的每一寸都在颤栗着，他十八岁，第一次参加武举的时候，都没有这么张，可是现在对着面前的这个十七岁的少年郎，他却没息地张着。

庞九闻言先是一怔，甫一对上了霍三投过来的目光，登时人就更愣了，随即她低了，看着面前那盘摆的齐齐整整的桂糕，她心里却极了。

她是好了准备才过来的，自从昨天霍三说让自己过来一趟的时候，她就隐隐约约的猜到了霍三到底想跟自己说什么，所以她是有心理准备的，可是此时此刻，面对着霍三的问话，她却怎么都答不上来。

她不想伤害陪伴她将近三年的三哥，所以她说不拒绝的话来，但是她又不可能答应对她已然心存慕的霍三，所以她就只能这么沉默着。

“九儿，你还记得吗？”一直拢着庞九的目光，渐渐收了回去，霍三苦涩地牵了牵，然后夹了一筷的芙蓉糕放到庞九面前的盘里，一边缓声，“若是战火真烧到了恰克图，咱们就一起没息的缩乌，非等到太平盛世的时候才钻来。”

庞九的前已经是一片模糊了：“记得。”

“可是九儿，三哥怕是要言了，”霍三轻笑，放了筷，仰着轻轻叹了气儿，“这地方我已经呆腻了，是时候离开了。”

庞九再也说不挽留的话了，泪却扑簌簌地，她忙得伸手去抹泪，可是泪却是越抹越多，她最后索不抹了，抬起，泪模糊地看着霍三：“三哥，要是因为我的缘故，你……你大可以留来，明天以后我就离开乌兰农场了，以后也再不回来了，你明明可以留来，不要为了躲着我而……而非走不可。”

“不，九儿，我非走不可，”霍三果断地摇摇，一次看着这么犟的小崽在自己面前落泪，他都要心疼死了，可到底还是狠着心没依着庞九，他一边掏了帕给庞九，一边缓声，“九儿，你刚认识我的时候，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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