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九看了看赵一朗，又看了看霍三，一颗心糟糟的，捧着面前的酒碗，又喝了几。

霍三说的这些可能，她其实也想过，可是却没有霍三想的那么多那么细，她从前每每想到战火若是烧到了恰克图，她就带着爹找个地儿藏起来就是了，哪里想过这些？

若真被当成了那些起义军里的走狗可怎么好？会被拖着上街游行吗？还是直接被那些愤怒的起义军给刀分尸了……

蓦地一，庞九不自觉地摸了摸脖，上已经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疙瘩。

“大哥，就算我不说，你也肯定都想得到，”半晌，霍三又开了，说到这里，地叹了气儿，然后又，“大哥，我没有别的意思，只是为咱们的境担忧着，瞧着咱们乌兰农场是风平浪静，可是咱们却也不能对外的形势视而不见，你说是吧？”

“三弟，我知你是为了我好，可是我跟你不一样，我有家，”赵一朗撩起，目光不躲不闪地看着霍三，“我和你不一样，有闯劲儿，后又没有牵绊，我心里有杆秤，秤上摆着的从来都不会是什么家国大义，而是怎么能让我的家人太太平平地过活，所以，以后这些话，你大可不必再跟我说。”

霍三蓦地眉拧起：“可是大哥……”

“三哥，你去厨房里，怎么菜到现在还没好呢？”庞九截断了霍三的话，一边推了霍三一把，“咱们酒都喝这么多了，再不上菜，可就喝多了。”

“行，我去看看。”霍三知庞九这是有意挡话，当也不再说什么，起了门去。

“大哥，我明白你的心，”待霍三走之后，庞九给赵一朗满上了酒，一边轻声，“我和大哥一样，心里最重要的就是家人，只要家人能安安生生地活着，至于其他的，都不重要。”

赵一朗没说话，使劲儿拍了拍庞九的肩膀，然后一仰脖儿，将碗里的酒喝了个净净，待他放酒碗的时候，圈已经泛红了。

“九儿，这次要是你嫂活不了……”赵一朗才一开，便就说不去了，大手捂着脸，使劲儿地抹了两把，然后又红着哽咽，“我这辈都对不住她，再不能看她一个人受苦……”

“大嫂不是年后就要来了吗？大哥，您就别难受了，”庞九还是一次看到赵一朗这样的汉落泪，心里也跟着难受，忙得抹了抹自己的角，一边把霍三刚才递给她的帕又递了过去，“大哥，能保护家人不受苦才算是男汉大丈夫，至于旁的事儿，自然有的是三哥那样的人去，您也不必太放在心上。”

赵一朗接过帕抹了把脸，猩红的一双看着庞九，一边牵了牵：“怎么这次回来，觉得你这小崽竟懂事儿了似的？”

“我早就懂事儿了，你才知啊？”庞九笑，抿了酒，然后看向赵一朗，有些为难得到开，“大哥，你既是回来了，那我也该走了。”

赵一朗一顿，也明白庞九说的是什么了，当沉声：“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？非走不可吗？”

“大哥，你刚才也说了，你已经明白了事的前因后果，既是如此，那也该明白，我是不得不走，”庞九这话说的很是诚恳，“大哥，我这绝对不是跟三哥置气，我的的确确了错事儿，您和三哥不忍罚我，那我就只能自罚了，要不这样的话，你和三哥以后要怎么这乌兰农场？不是对侍卫还是犯人，都得有个代不是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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