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设计巧, 一落地便自动熄灭了，景裕尤不解气，将茶杯茶壶扫得到都是。

少年天孑孑而立，形秀，衮衣绣裳，九五之尊；他背后是通天书海，前是狼藉的案台，遥对的是央央闱，煌煌天日。

几丈之遥，如隔天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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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将文书全扫到地上，就连灯笼也落了一个，景裕骂：“你既然一开始就不认朕这主，又何必在纯昭里与我惺惺作态，叫我对你付了真心！”

景裕拽着这个气味已然不同往昔的婢，竟不知他和蔺南星是何时开始生分了的。

景裕轻轻笑了一声，抬起一双清亮的泪，恻恻地问：“蔺南星，你是不是还以为朕是纯昭里不学无术的皇？我本以为你是朕……朕的婢，可你借朕的手，为旧主复仇杀蔺广，秦屹知借朕的手提秦家门人，还有那些大臣们……”

是从蔺南星去监军开始, 还是从蔺南星成了安帝中贵起, 或是他成了天以后……

景裕拽着蔺南星的衣襟，再顾不得婢腌臜，贵贱之分，他靠他的婢怀里, 发了狠地：“你是朕的婢！你本该只是朕一人的婢，你只能是朕一人的婢！哪怕这世上再无一人真心对待朕，你也该对朕忠心不渝，万死不悔！”

景裕抿的嘴角，苦涩非常，他突然笑了起来，泪满面，狂笑不止。

“你竟关心我，哈，蔺南星……你向来是这般关心我的，这才叫朕信了你的邪，认了你这条忠犬，当你是我的伴伴……！”

还是从始至终就不曾有过一丝真？

蔺南星一如往昔般，轻轻拍哄着景裕的背脊，慢慢：“婢始终是陛的鹰犬，廷的婢, 大虞的民，婢与外朝臣一般，对陛披肝沥胆，效死输忠。”

景裕又笑了，泪未止，嘴角带笑，神却忽然冷了来，如一汪潭。

蔺南星垂眸，将绣帕裹在景裕的指尖，一步步走台阶，跪回到原位。

血和泪一滴在桌上, 蔺南星缓缓起，走到天的边, 着绣帕, 轻柔地去景裕手上的血珠，又拿另一块带着淡淡药香的绣帕抹去景裕脸上的泪。

他轻声令：“蔺南星，跪去！”

真心 蔺南星至死至终，只是沐九如一人……

“只因为朕相信你, 知你是朕一人的婢, 你以后会像母妃那样护朕，朕便毫不犹豫地把最后那枚耳珰换走了……”

茶杯碎片在天的手指上切了个小, 景裕望着那一丝血红，放声痛哭起来：“蔺南星，朕连母妃的遗都为了你这贱给换走了……朕连个思念母妃的念想都没有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