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扑扑的，如同他这边的筒楼一样陈旧。

外婆扶着楼梯扶手，慢吞吞地到佟绵后，拿蒲扇轻轻给他扇了扇风。

老人叹惋的怜惜声在楼间似乎有共鸣回音，“别看了绵绵，邻居说他们那家已经离开好久了。”

梦境至此结束，佟绵被手机震铃吵醒。

黑暗中他懵了好一会，知觉和意识才逐渐恢复。

“喂？”

摸索着拿到手机，佟绵接起了电话，嗓哑得有些不像话。

打电话来的是外婆的主治医生，通知他外婆的病突然恶化，要提前手术，需要家属过来签字。

佟绵脑骤然清明，一瞬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冰冻彻骨的凉意，冻住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
“好，我现在就过来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他几乎连带爬的、狼狈的，离开了房间，踉跄着往外奔去。

电梯的红字一节一节动得缓慢，像是被拉的弓弦，一一敲打在他的心上。

手机里同步打开了叫车件，现在是晚上九，明明是用车峰期，可却怎么也没有司机接单，佟绵手都在微微颤抖。

“哐啷。”

这条走廊旁边的某个房间门打开又被急促地关上，一人发稍显凌，急行到电梯前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谌醉舟的声音从天而降响起，佟绵从屏幕中抬起，眸慌，对上前者那双黑沉凝静的眸，顾不上别的什么，伸手抓住那人的小臂，声音轻颤着哀求：

“你能借我用一车吗，拜托了”

电梯到了，谌醉舟带着佟绵走去，直接摁了负一楼。

“别急，我现在带你去开车，什么事了，你路上慢慢跟我说。”

车飞驰在速上，路旁栽的树木疾速往后闪过，唰唰唰，像弓在用力波动着佟绵的心弦。

佟绵不知，明明所有的事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，手术的事有了着落，那天跟外婆通电话时，她听起来神面貌也很好，一切都在变好，怎么突然急转而了？

他脑糟糟的，神目不转睛地盯着汽车中控台上的导航，看着三角光标在地图上一往前挪动，与目的地一一缩短距离。

“别看了，闭上休息一会吧。”

夜间开车需格外小心，谌醉舟开了罐功能饮料，目光盯着前方路况，对佟绵叮嘱了一声。

佟绵摇了摇，又想到谌醉舟在开车看不到，于是开：“我刚睡醒，现在不想睡了。”

经过这么一番折腾，他的声音比刚醒那会更嘶哑了。

“旁边有瓶装的矿泉，先喝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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