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绪是先回过神的。

陆绪一个前倾，被安全带拉住，发闷响。

一秒，陈谨忱猛地转动方向盘，准地轻油门。

视线稍稍清晰一些后，他艰难地转，去看陈谨忱。

是这个人，是这个从九年前起即在注视，安静，缄默，敛的beta，所有无言的书中，最明确，最有力的一次告白。

最终车辆停在桥边缘，距离最外侧的护栏——不到两米。

这几乎是一本能的反应，并没有选择减速，而是在引导车侧甩，主动放弃副驾一侧的缓冲，将车尾的冲力转向驾驶位侧。

他解开安全带，倾过去，试探着碰了碰他的肩膀。碰到的还温、还有生命力，但又像是一块正缓缓降温的金属。

陈谨忱第一反应是稳住方向盘，脚同时刹，但后轴已经偏了，方向盘震得几乎拿不住。

剧是不可违抗的吗？

胎发的拉扯声，空气陷短暂的真空，只有玻璃震动声和胎的气。

急救灯闪着，车厢安静得诡异。

但这并不是一句空的话，在五十分钟后的现在，他以近乎本能的方式兑现了自己的话，如果有一能力，如果有一线生机，如果有一安全的可能，他都给陆绪，给他的人。

医生看了他一：“您自己也有伤。”

不张，很沉着。

一瞬间，撞击发生。

从后左侧的角度，撞击正中他们车尾。整辆车被瞬间向前推，胎在桥面上一频的尖响。

“砰——”

撞击发生地太快，陆绪几乎没有回过神来，等到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的时候，惶恐的绪产生。

医护人员打开车门。

金属与混凝土相撞的声音几乎割裂空气，玻璃碎裂，安全气在一瞬间弹，陈谨忱没来得及躲，侧撞在气与车门之间，闷声一响，前一黑。

车还在横。他的手已经没办法再稳住方向盘，但在最后一秒，他用脚狠狠踩刹车。

在近乎读秒的反应时间里，这就是陈谨忱的本能。

当他的目光及顺着脸颊缓缓淌的血迹时，在尚且剧烈的心声中，他认为，自己过去的所有犹豫，不选择和坦然接受，都是不正确的、逃避的、不负责任的。

但他没有死。今天并没有成为他的结局。

陈谨忱靠在驾驶位上，偏向侧窗，额角渗血。他的镜早已落，落在挡杆旁，镜片碎了一半。他闭着，表平静得像睡着了，唯有呼还在起伏，浅而缓。

不能开快。”他说，“再快就失控了。”

桥段限速，急转弯之后便是引桥，不适合逃离。

“他意识模糊，但呼正常。”急救员快速确认，“有撞击，我们先送医院，详细检查后才能判断。”

毫不犹豫代替他承受撞击的人吗？

反而是驾驶侧——在车尾再次偏移时，与桥栏一溜火星，撞击结结实实压在驾驶侧拱位置。

“没关系，我不。”陆绪持，“我伤的不重。”

陆绪那时一笑而过，认为自己不需要那么多保护，他会自己拿枪。

恍惚中，救护车很快到达。

大约五十分钟前，陈谨忱说，如果自己会用枪，就能在海岛上保护他。

两侧桥灯在视野中迅速偏移，像电影拧着卷轴，时间忽然变得不清晰。

“陈谨忱。”陆绪再次叫他，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轻颤。

对方没有反应。

副驾驶那一侧在惯作用腾了一安全区，陆绪被压向车门，却没有受到直接撞击。

由医护人员搀扶着的陆绪声，问：“我可以一起吗？”

在撞击发生的瞬间，陆绪忽然意识到，四月的第一个周五，是原本属于他的结局。

那会成为谁的结局？

他的耳朵还在耳鸣，安全带勒得发闷，肩膀撞上门侧，隐隐作痛。

“陈谨忱。”陆绪低声唤了一句。

那辆车忽然提速。

——死亡。

陈谨忱被氧气罩罩住，纱布简单包扎，纱布从额角绕过耳后，大半张脸。脸因失血而显得苍白，褪得更淡了，鼻翼略有些发红，仍然无法弥补整张面孔失去颜的趋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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桥江拍岸的声音隔着车门传来，冷风从车窗的隙来，带着烧焦的橡胶味和一血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