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警察也没追问什么，合上笔记本说：“今天先这样，有一步需要我们会联系你。”

我走派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

街灯稀疏，雨刚刚开始落来，不大，但很冷。晏云杉走在我边，为我撑着伞，和我一起上车返回医院。

再次回到医院后，护士告诉我洛棠已经从急救转 icu，现在允许短时间探视。

我换好衣服，上帽，站在玻璃门外。

特护病房是洁净到过分的纯白，他躺在病床上，脸比枕更淡。雪白的床单，雪白的肤，雪白的纱布缠在手腕上，仿佛他天生就属于那纯净而无可接近的死亡。

透过氧气面罩，我看见他往日总是粉如同的嘴失去了血，如同燃尽后褪了的烟灰，半张着，微弱地开合，仿佛呼已然费尽力气。而卷的睫垂落，睑陷，显得窝格外。全的血都离了，他又瘦了，连颧骨都显过分脆弱的锋利。

护士在给他输，一只惨白的手从白的被里伸，腕骨细瘦伶仃，稍用些力就能折断。细的针刺他的手背，肤的青清晰可见，如若一条在雪蜷缩的蛇。

残酷的，伤痕累累的，剔透的，濒临毁灭的丽。

挂好吊瓶，护士轻声告诉我：“病人刚醒过一次，叫了你的名字。”

我不知应该说什么。

很不合时宜地，我想起了数月前，我刚变成oga的时候。洛棠搬玺园，我查到他的新住址，去魂不散地纠缠他。

那天他穿着很可的睡衣，表困倦又任，张牙舞爪地指责我，向我抱怨陆鹤闲的真面目。一边假装不喜我，对我很凶，扔袖扣刁难我，一边又让我上楼，临时标记我，帮我贴贴。

我确定他帮我贴贴的时候在偷笑。

脸颊饱满而柔，陷在绒的衣帽里，嘴红得让人吻，装腔作势的时候煞有介事，骂我的时候中气十足。

我无法想象这竟然只是几个月前的事。

此时此刻，我希望他能够安全的，尽快的，醒来。

特护病房外的走廊安静得像无声电影, 仪隐约的嘀嘀声只会加剧寂静。

灯光是恒定的冷白，空气里全是消毒的味, 混着洗地时遗留的一气，像是时间在这里变得又凝滞。椅是铁制的，表面有细小的凹陷。

我独自坐着平复了片刻绪，打算等平静一些再去和其他人汇合，告知他们我的一步打算。

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，打破了黏腻的寂静。

是我哥。

我盯了来电显示一会儿，钝钝地反应过来, 了接听。

“陆绪。”陆鹤闲很短促地叫我的名字，“你在市一院是吗？”

“……嗯。”听见他的声音，我很快地知了他想什么, “你不用过来，我晚会回家, 事都安排好了。”

陆鹤闲：“我已经在等电梯了。你在几层。”

“你不用来。”我还想阻止他。

“我知你肯定要等他醒来才会回家。”陆鹤闲打断我，耐心地说, “我陪你等，我一个人在家等你不也是一样吗？”

“但是……”

“已经有很多人在陪你等了是不是？”陆鹤闲说完这句话还笑了一声，分不清喜怒，“没事的，我都见到了, 我哪里敢和你生气。”

他若无其事地继续问我：“你在几楼？还在特护病房吗？吃晚饭了吗？”

我没什么办法拒绝陆鹤闲的关心，告诉他：“在六楼，你可以不上楼, 我准备吃饭了。”

陆鹤闲对我说“好”。

他没有挂断电话, 在医院嘈杂的人声背景中, 我仍然能够听见他的呼, 在令人心悸的安静声中，略微驱散一些霾。

大约三分钟以后，走廊尽的电梯门打开，一阵凌的脚步声同时从听筒和现实中传来，我抬起，看见的不止陆鹤闲一个人。

不过他走在最前面。

电话挂断，陆鹤闲在我面前蹲，仰视我的同时捧住我的脸颊，叫我“宝宝”。

跟在他后面抱着的晏云杉偏过“嗤”了一声，低声重复“宝宝”，还翻了个白。

陆鹤闲置若罔闻，问我：“你打算等洛棠醒来再走是吗？你打算给他转院是吗？”

我瞪了一晏云杉，让他别找事，然后对我哥说，“这里的病房太吵了，他肯定住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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