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护人员退了去，陈颂还是没有睁开睛，但顾行决知陈颂还醒着。

顾行决压制住绪，没有哭得哽咽了，只是泪依旧止不住，陈颂能听见他偶尔的泣声，接着是在病房里走来走去拿着什么东西。

最后站在病床边安静来，不知沉默多久，他才开跟陈颂说了第一句话。

他笑着说，笑声里有哭声，喜悦里有悲苦的复杂绪。

“对、对不起。”这是顾行决跟他说的第一句话，“是我没考虑到。你、你别害怕。别生气。这样只是暂时的，以后都是会恢复的。我帮你整理一，好吗？”

顾行决说话的语气很小心，又很温柔，但这并不能缓解陈颂的烦闷，反而让他更加恼火。他不知心中这无名火从何而来，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绪。

屈辱，颓丧包裹着他，可他无法挣扎逃离，只能认命地闭上睛。

顾行决能觉到陈颂的抗拒和绝望。因为一年多的昏睡导致他丧失自理能力，甚至无法开说话，这些症状早在接受陈颂变成植人那天起，顾行决就开始了解，一直在为陈颂苏醒的这天准备。

可当这天毫无症状地降临时，他又兵慌，手足无措。

他心疼陈颂，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抚。

“那我开始了哦，忍一忍就好了。”顾行决轻轻掀开被，气味没那么难闻，陈颂艰难地扯动了眉间的肌。

陈颂的排并不多，变成植人本无法摄东西，只能行营养输，基本上都是。他能受到顾行决的手在上来回，却受不到顾行决的温，甚至连早年那些厚茧与疤痕也受不到了。

顾行决理得很快，比陈颂想象中快很多。随后他又把医护人员叫了回来行检查，简单检查过后，陈颂又被推扫描室行全ct扫描检查。ct结束后又是各项指标检查。

医护人员据陈颂的况行检查，休息一会儿检查一会儿，期间顾行决全程陪同，陈颂没看他一，但能听见他偶尔的泣声。

陈颂可烦顾行决哭，但同时他明白了一件事。他昏迷时梦境里一直吵他的哭声是顾行决发来的，那么经常给他讲故事听音乐的人应该也是顾行决了。

顾行决是一直陪在他边的那个人，多久，他也不知。

等所有检查都结束后，天已晚，雨还是没停，淅淅沥沥让陈颂烦躁的绪渐渐沉寂来，恢复成一片毫无波澜的死。

顾行决又重新捧来一束全新的栀，将它们修剪整齐重新在庄柜上的瓶里。

y国的初还是很冷，房间开着气有些闷，顺带加重了栀的芳香。

顾行决几次启又闭上，不知该怎么安抚陈颂。

并且他还于陈颂醒来的震撼中，有些不切实际，此前陈颂一会苏醒的征兆都没有。

一年多了，528天，不顾行决在陈颂旁边说了什么了什么，陈颂连睫都不动一，浑上没有任何反应，和一尸没有任何区别，若不是顾行决低还能听到他微弱的心声，他真的不知该怎么持来。

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，顾行决一不眨地盯着陈颂，生怕一个恍惚没注意，梦就醒了。

陈颂全然不看他，一直在看窗外的雨。

y国一年四季都常雨，夏天好那么一。陈颂最不喜的天气，他却一直盯着，顾行决能受到他的绪依旧低落。

顾行决不知，一直抗拒醒来的陈颂为什么愿意醒了，他不敢问。但又很庆幸，激他这么。

“我看过天气预报了，”顾行决的话题有些生，“雨还会三天，今天是周一，周五就不雨了。”

陈颂没回话。顾行决又沉默了会儿。

“我们现在在y国，等你好些了我们就回去，回温市，快的话三个月，慢的话六个月。我会带着你慢慢复健，你是医生，应该比我懂的。”

陈颂还是没说话，顾行决知他是说不了话，可越是这样顾行决越难受，他宁愿陈颂是不愿意跟他说话。顾行决又开始怪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，怪自己一直烦他，怪自己手他的事导致他变成这样。

顾行决迅速过脸上的泪痕说：“我求求你，喝好不好。”

陈颂醒来一直拒绝，这让顾行决很害怕。医生说植人醒来后绪会很低迷，陈颂本就抗拒苏醒，心理上还有问题，现在这况显然是心理问题更严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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