乘轻舟四瞧瞧：“怎么不见师父？”

受天之庆，嘉荐令芳。

蓝当吕问了同乘轻舟一样的话，问李阁主怎么不见，乘白羽着玄衣，纁裳赤舄，气度格外雍容，遥看着铜镜简略：“他另有要务。”

祭坛周遭最外围，九州大小宗门、修士簇拥，近一些的地方，合宗莫氏兄弟与仙鼎盟众老并立。

观主退至一旁，乘白羽缓步站到祭坛中央：

这回乘轻舟重伤也是，乘白羽只是温声宽一番，嘱咐好生歇息。

淇则有岸, 隰则有泮。

白鹿首次降世，乘白羽便从它的神魂上嗅到已故爹娘的气息，神鹿的神魂里刻着他们的遗言，是他们的遗魂召来天垂怜，他们拼着最后的一修为留庇护。

……

乘轻舟张张嘴，不及说什么，蓝当吕率领一众仙鼎盟门人来迎，言吉时将近，乘白羽摇着袖随他们而去。

以岁之正，以月之令，以成厥德。”

“令月吉日，始加元服。

再往外，更闹，专修音律的宗门弟各逞所，更有百妖齐鸣，一时黄钟大吕钧天广乐，声震九霄。

“盟主哪的话，”蓝当吕为他整理绶带，“今晨又见光鹿凡，盟主今日，无论如何都是要受封的。”

人群中有人：“成了！燃尽了！”

世人鲜知，乘氏的族徽取上古神兽白泽之形，正是白光神鹿。

乘白羽平和：“你师父昨夜看顾你大半晌，有旁的事。”

昭告尔字，咸加尔服。

是否、正如真正的星宿在天上俯瞰他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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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事，注定要成为一刺。

乘白羽并未多说什么，这孩，他如从前一般关怀，但已经鲜少被牵动心神。为人父，好的坏的，严厉的宽容的，他自问已是尽力。

“光鹿、光鹿。”乘白羽不置可否。

乘白羽一步一步走来, 李师焉目光追随, 一直一直望着，默默不语，两人都很沉默。

从今而后，你乘白羽便是四界之主，谕达四族，令传千里，八荒六合，唯你是从。

受封的服制庄严，日月龙纹在肩，星辰山川在背，袖上大小彩绶六匹，腰间玉佩金钩十二，衬得乘白羽整个人宛若神祗。

星观观主率先祝嘏，乘白羽垂手肃立。

话音一落，倏尔天光大亮，五彩祥云镶满天边，惠风和畅仙卉丛生，这是天认可，礼成。

……

受封大礼完毕，乘白羽直奔清霄丹地，间酒庐正厅桌案前白衣的李师焉手持册静坐，抬看他。

不到，殿中两侧二十四星君庄严宝相，正中央昊天金阙玉皇上帝威赫不凡。

人似乎很齐，又似乎没有很齐。

这是询问天意的一环，成败在此一举，或不安急迫或冷旁观，众生百相，都在睁看着。

乘白羽收回目光。

回过神，外面正殿很闹，迎客的门人不断唱喏，某某宗门某某门主、老，谁来了，什么贺礼，什么吉祥话，不间断声报来。

既然承袭父母祖宗庇佑，是否更要铭记他们的冤和仇？

商角徵羽，他不懂。

再近一些，风解筠、贺雪权各自率领妖族族的翘楚观礼。

每一尊像都逾百尺，俯瞰山脚至山巅每一个人。

踏着贺声与仙乐，乘白羽一步一步登上祭坛。

回首看蓝当吕一，乘白羽复问：“怎么，他不在，我便不受封了？”

一刻钟，两刻钟……

“旁的事？”乘轻舟追问，“稍后阿爹受封他也不来吗？”

只有乘白羽平心静气，揣着手，脸上殊无一丝波动。

乘白羽悄然落地。

“嗯，不来。”乘白羽答。

承天之休，嘉荐亶时。

众人无不屏息眺望，所谓天香，约碗细，有百丈，直燃上云霄。

先去看乘轻舟，人已经彻底清醒，诚惶诚恐，对乘白羽说阿爹对不起，我又闯祸了。

那么李师焉……

漠漠回望阶。

乐修们仍在鼓笙奏乐，乘白羽驻足聆听。

命运的规训，他听见了。

吉月令辰，乃申尔服。

最近一大的光鹿引颈屈膝，另一侧乘轻舟和李清霄侍琴剑，面上神无不欣鼓舞。

一段嘏词念完，三叩九拜上前天香。

及尔偕老，老使我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