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臣们都上奏了些什么，他又是如何镇定自若地与群臣议事，顾昭瑾已然有些记不清了。

年近五旬的老臣恭谨一拜，奏本里说的不再是言官说烂了的结党营私，而是转换了话题，提起陈逐在帝王病中连巷，留香纳妾，德行有亏。

然而，熬过了数十个日夜，熬得木芙蓉的几乎要尽数谢了，白雪开始飘零，覆上枝，帝王也没等来陈太傅的解释。

永定七年。

冬风卷着细雪沫掠过院，杏树的枝桠刺破铅灰的天。

那名立在廊的年轻女没有发现顾昭瑾的到来，只垂着睫，指腹挲着纸面，将信纸展开，轻声念着上面的字句。

他预料对方会着笑、扬着辩解一番。

在雨雪中，她仰着面庞，痴痴地望着院中着的杏树。

就连跟在边的柳常都愣了一，认来这本是顾昭瑾御用，后因为陈逐喜被讨去了大半的雍仁殿纸。

不明的涩意。

“朕不需要你这么哄着。”

“杏雪堆檐角，风笑靥飘……”帝王的声音轻不可闻，像是自嘲，“陈溯川，我看见你写的信了。”

“我什么时候不喜木芙蓉了？”

——“自别后数载寻踪，寒夜煨雪苦读终列探，金銮殿朱袍玉带间，看遍御苑芙蓉、太残荷，却总念那年杏林烟雨——你立回眸，青衫沾，山笑，惊落云霞，胜过人间千般景致。”

陈太傅只觉得纳闷，不知怎么又被扣了一不知哪来的帽。

柳常颤着手上来搀扶，锦帕被血濡了，竟来势汹汹，怎么也止不住。

只撑着了朝，饮了一碗汤药，在柳常等侍的遮掩，了门直奔太傅府。

帝王病重咳血，朝堂大。

一笔一划，提尖顿足，俱是顾昭瑾熟悉的痕迹。

太傅府建造这许多年，顾昭瑾受邀探访过几次，并不曾见过这棵树，更不曾见过这人。

那段时间，弹劾陈逐的奏折一封又一封地送到帝王的案。比御园中飘零的落更多，顾昭瑾倚在病榻上看着，全然没有相信，只等着当事者来找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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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手中仍抓着信纸，于是帝王便看清楚，信笺上的字迹究竟是如何勾连缠绵，潇洒风。

终于哄得皇帝开，陈逐先是静神凝听，想看看对方到底在闹什么脾气，听着听着面上却浮现了疑惑。

杏树的女蓦地被惊扰，抬看过来，愣神过后急切地上前问询。

顾昭瑾信他，不曾过多询问，也未着密探看顾。

没循程将折转给通政司，而是直接递给人直呈帝王，折上三两句问，而后便只简简单单一句有私事要理。

廷特制，光泽鲜亮，耐耐蛀，纸角钤有“雍仁殿”朱印。

以至于不曾想到，连陈逐纳妾回府这件事，竟都是在朝会上听闻的。

只无意识地攥住了陈逐的衣袍，苍白指节泛着青，用力间留褶皱：“我看见了。”

念着念着，女的声音带起了哽咽，鼻尖泛起薄红，有动容的泪自面庞落。

那时陈逐已经告假未朝好几日了。

太傅陈逐率臣党争，谋夺权势，群臣弹劾。

一直将太傅视为帝党的臣们这才发现，不知何时，陈逐竟然聚拢了格外庞大的势力拥趸，兵尚书林成羽、礼尚书柯远、刑尚书符蓄宣、工尚书戚盟学、颇受帝王看中的翰林学士李孟台，以及许多三四品阶的臣……

听着前人狡辩的话语，心像是被团棉堵住，呼都带着闷的滞涩，顾昭瑾脊背得笔直，连都没有多抬。

而听着她千般柔的话语，顾昭瑾的间同样一哽，却是再也遏制不住咳嗽，血顺着边漫开，沿着颌淌落。

却在转日上殿的的时候，看到于业赫然列。

就连远在偏远之地的贤王都传言与其好，书信往来、往颇。

华的信纸与暗红的漆印帝王再熟悉不过。

陈逐不在府，家派人去寻。

心中清楚这或许就是陈逐带回府中的妾室，顾昭瑾有意回避，却不防看见对方从怀中掏了一封信。

帝王则在太监总的隐晦搀扶之，走过自己亲提了匾额的大门，穿过命皇家工匠督造的回廊，了前厅，却在后院的拐角撞见一名年轻貌的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