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陈逐要自己评什么，尚未开拒绝，却见前一晃，那只拈着的手便稍稍抬起，落在他的鬓边。

陈逐抬手将带着的木芙蓉斜在皇帝发间。

不等对方反应，轻轻捋过枝、拂过压着的鬓角，将落的几缕碎发勾了一。

动作轻飘飘的，不及秋风更有存在，却让皇帝睫剧烈地颤了一，像是受惊的蝶翼，朱红常服的领被粉白的朵一衬，竟让他苍白的脸添了几分活气。

那是一介于雪与胭脂之间的、极淡的红，从颧骨方漫开，被边缘的珠映得微微发亮。

陈逐退后半步，欣赏照人，又或者是人映的景。

嘴角噙着抹促狭的笑意，望向皇帝时，眸光比的日光还要亮些。

“晨粉午白暮转红。”太傅轻声开，“明珩，赠你一枝秋光。”

风掠过梧桐叶，满园的光影都晃了晃，景仁飞檐上的铜铃发细碎缠绵的声响。

顾昭瑾被声音惊扰了一，面上浮现复杂的神。

不似喜悦，反而像是避之不及。

他略略抬手要将枝取，指尖却刚到柔的，就忽然咳两声，接着一迭声的咳嗽响起来，袖中的伶仃手腕从颊边垂，在了轻颤着起伏的上。

后面跟着的柳常一惊，立刻上前半步想扶，却见皇帝摆摆手。

鬓边的木芙蓉随着动作轻颤，恰好遮住他的青影，让那常年病弱的面容，在秋光与影里，竟有了片刻近乎琉璃般的温光泽。

但他抬眸以后，陈逐才发现这光竟然是冷的。

锐利又冷漠，使他本来要追说的几句调笑都隐没了来。

陈逐蹙着眉，见人甩袖走，蓦地抓住了皇帝的手腕：“明珩？”

朝臣皆知，陈太傅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格，也或者说，在帝王的纵容之，他已然无法无天，从不会让自己憋闷。

又是诗，又是簪哄人。

陈逐自忖已是手段尽，却见皇帝面越来越难看，不免心中有些烦躁，觉得顾昭瑾的心思越来越难测。

若是此前，没这么死后重来一遭，或许帝王走就走了，他以后再想法哄一哄也不是不行。

但是……

忆起前世渐行渐远，以至于顾昭瑾连重病都瞒着自己的事儿，陈逐又觉得不能这么纵着他，脆将人直接扯回来，拉走了。

旁边的柳常瞪，睁睁地看着某位太傅把帝王拽了园更，转间隐没在锦簇繁之中。

他气急，想跟上去，但犹豫片刻后又抬手，人便和他一样静默地向后退了。

猝不及防被拉住，来不及收回脚步的帝王就这么撞了太傅的怀里。

穿着杏锦袍的男看着清瘦，实际上在多年修习御之术中，练就了极好的材。膛宽阔，微微起伏的肌蛰伏于层层掩映的衣袍之，揽着人腰肢的手臂线条畅却暗力。

陈逐用能拉起满弓的手臂，牢牢地将顾昭瑾钳制住了，并且把人的面庞压了怀里。

——省得他左看右看就是不往自己这里看。

鬓边的在这样的大力被碾碎了几，沁的带着清香，濡了衣襟、发丝，但谁都没顾得上。

陈逐的声音沉冷，在顾昭瑾的颈后，问他：“陛在和臣较什么劲？臣又哪儿惹您不快了？”

他真的觉得自己很冤，重来一遭，连权都没顾得上怎么揽，光哄人了，竟还没取得什么好的成效。

这让满朝文武皆拜服的，当今第一臣陈溯川把面往哪搁。

男的面端肃，里的笑意散了，语气也不复温柔，只将人圈在树和自己的怀间，态度像是问。

似是有些不耐的样使得顾昭瑾蜷了蜷手指，尾染上很浅的一抹红意。

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似乎尽数被人剥离，只剩萧瑟的秋风伴着枯叶落红，在园中飘摇。

殿檐角飘着的铃音也静了。

无人的角落里，只剩他们的鼻息错，清浅的呼在寂静中起伏。

半晌，被人圈着质问的帝王才开。

“你若是不喜木芙蓉，便不要勉自己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。”

顾昭瑾的声音放得很缓很轻，以此来压间要发的呛咳，但是腔还是涌上说不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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