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，陶渊明顿了顿：“不过这也没什么，这回刘裕人远征南燕，我照样可以通过司国璠在江北生事，这几年，彭城史是刘义怜这个大贪官，敛财无度，我这里已经抓了他不少把柄，只等时机一到，就把这些罪证在江北传播，一定会给刘裕一个大大的惊喜的！”

斗蓬冷笑：“那不过是要姚兴相信，跟我们合作罢了，要是世家大族们真的还有这些力量，在吴地给天师打得满地找牙时早就用上了，还用等到现在吗？那些两淮的民，山贼之类，向来也只是认钱不认人，真要说能调动他们的，刘敬宣这人更能号令他们，刘毅是何等人，他在豫州会放任这些悍勇之士的存在，不去自己收编吗？司国璠最多只能聚集几千乌合之众罢了，刘裕派个别将就能打得他满地找牙。”

陶渊明咬了咬牙：“他那是不切实际的想法，贱民之所以不能成事，在于他们没有文化，没有知识，就算分给他们田地，农，他们也不会理，这些农人的思想我最清楚不过，分了地后也就是去撒撒，松松土，然后就能懒则懒，等着秋收时有所收获了，实在没有收获，就指望着官府朝廷救济，或者脆欠了债后变卖田产，卖为庄客佃农。吴地的那些世家庄园里的失地佃农，不就是这样来的吗？我自幼贫苦，跟这些小人打最多，知圣人所说的，惟女与小人难养也，是怎么回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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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渊明自信地了：“当然，刘裕分给了这些佃们田地，给了他们，农，还免了他们几年税赋，说仁致义尽，但只要我稍稍引导煽动一，就会让他们相信，从此朝廷是要直接向他们征丁收税，以前是好心的世家大族们为他们税，还供他们吃喝，以后就得接受朝廷的盘剥了，刘裕在江北的那些事，只要我几句话，就能让那些小民们反过来恨上刘裕，甚至有些人把他看成跟司元显一样的人，只会说漂亮话，却是要他们的血，若不是后来刘裕亲自去江北走了不少乡村，还承诺要免税三年，只怕江北也会有人起事谋反了。”

斗蓬叹了气：“渊明啊渊明，你这么聪明的人，怎么会连这也想不到呢？刚才我说了半天，就是要告诉你，刘裕的力量不在于他纯粹的军事才能，而在于他能得民心，人心，不仅是靠那愿意牺牲自己来救兄弟的大哥义气，更是那我们看着觉得可笑的收买人心，亲近贱民的法，他得罪世家大族，得罪整个士族集团，就是为了把世家士族的利益，分给普通的平民百姓，你觉得可笑，甚至作为士人有多恨他，那些底层平民，就会有多拥护他！”

斗蓬勾了勾嘴角：“是要姚兴拿些粮草军械，让司国璠他们去折腾，反正司国璠不需要跟刘裕正面作战，树起旗就行，拉拢些乌合之众还是可以的，我需要谯蜀和桓谦能动起来，他们在荆州，还是能成事的。不过这些也不至于影响刘裕的广固之战，我真正想要的，还是刘毅能趁机扩张自己的势力，以后有能力跟刘裕一较。”

予民实利得人心

斗蓬叹了气：“你的想法，还停留在两年前，渊明，这非常危险，这两年，江北的民众已经从刘裕的分地，分田，发和农中，得到了很多好，积累了原来在江南的世家庄园里，十年都积累不了的粮，财富，得到了以前从没有过的好，而且还真的是几年不用税，这些是实打实的利益，你现在再想象两年前那样煽动，怕是不行了。”

陶渊明叹了气：“既然如此，那我还留在这里什么，姚兴反正不能指望上，那跟这个老和尚，又能谈什么？清玄黄老一向是我所信奉的，对佛家理论，我可不兴趣。”

陶渊明的眉一皱：“要击败刘裕，哪怕是从文化上，理论上，也不到佛家吧，刘裕的死对可是世家大族，士人集团，他们一向是信奉黄老之的，这佛教本就是从西方天竺传，多是北方番胡虏才信，在大晋也不是什么占据主导地位的思想，拿这个对付刘裕，还不如去找天师的家经典呢。”

陶渊明的中闪过一丝失望之：“这么说来，我们是在自欺欺人？那还要姚兴这些事嘛？”

斗蓬冷冷地说：“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兴趣，因为以后你要打败刘裕，就得靠这佛家理论了！”

斗蓬微微一笑：“你是不是觉得，当初在江北六郡散布那些谣言，引得人心惶惶，让很多乔迁过去的庄客们都反对刘裕，就证明了刘裕的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