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新民的人事关系甚至直接从设备维修科转了来, 变成了四不靠的“无浮萍”。

维修科的工作他不能参与，一些打杂的事新来的后辈也不敢让他。

他还是总厂的员工，可也就仅限于, 名义上还是了。

“原因呢, 厂里怎么说的？”

彦芝在外人面前还能勉撑住脸上的表, 可面对林香和宋明瑜这些亲近的人，她泪一就决了堤。

“厂里说，新民不能适应那些设备, 不能及时完成厂里安排的调试任务……”

宋明瑜眉一皱了起来：“张叔叔一直是设备维修科的梁, 这不能吧？”

林香也很疑惑：“不会啊，前面那么多批设备不都是新民带在调试，我们车间的染机还是他来帮忙修好的。”

没有人知为什么, 像是被猫抓过的线团一样，理不清绪。

这个通告来得如此突然，连宋明瑜这样的旁观者都觉到突兀和难以接受。

更何况是张新民自己。

他表面上什么也没说，哪怕彦芝表现得十分难过，张新民还是撑着。

“没关系，再怎么样我也是厂里的人，你别担心，我想想办法。”

趁着夜，张新民骑着二八大杠，载着满满当当的“土特产”，去了一趟家属院。

他敲响了纪厂家的房门。

没人知他和纪厂说了些什么，只是那一天，家属院里有许多人听到了这个老好人不甘心的怒吼声，以及苦苦哀求的声音。

等张新民再回胡同来的时候，他的二八大杠上，那些东西还满满当当地挂在上面。

张新民睁着，躺了一夜。

等天亮，张新民又骑着二八大杠，和以前一样，风雨无阻地去上班了。

这一段路，他闭着睛都能骑过去。

张新民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熟悉面孔，他笑呵呵地和所有人打招呼，笑呵呵地去堂吃饭。

“师傅，今天的酱馅儿多调了盐，有咸！”

他笑着和堂的师傅打趣，吃完一笼酱包，一杯豆浆，一油条，他嘴，和往常一样，提前两分钟就到了设备维修科。

今天该他班了，墙上的排班表是不用的，这么多年，张新民早就记在心里了。

他拿着记录本，打算和上一个班次的同事接工作。

“张……张同志！”

谁知，同事赶把记录本拿了过去。

“咱俩不用班，你放着，让小何来就是。”

张新民没有错过对方目光里的惊慌，刚刚，对方还险些脱而，跟从前一样叫他“张组”。

哦，张新民后知后觉地想起来，自己被“优化”了。

“好。”

他什么都没说，默默地，去自己的位置上坐着。

设备维修科一共六张桌，靠门的那张又窄又小，平时总是空着，如今却成了张新民的位置。

至于原本属于“张组”的那张办公桌，如今孤零零地空了来，在整个办公室里显得格格不。

张新民自得其乐，甚至还在桌上放了一盆小。

它生得恰到好，当其他人的目光投来时，正好遮住他的表。

很快，小何也到了办公室。

“师父，堂师傅说你嘴又变刁了——”

小何话没说完，见着张新民这么大个男人蜷缩在小办公桌里，他显得有些气愤。

刚要说什么，却被张新民岔开了话题，“怎么才来？你龚叔等你班呢。”

小何是他带来的徒弟，年轻气盛，还不能完全适应厂里的气氛，张新民并不愿意他被自己连累。

张新民不是第一次这样，小何最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。

只是其他同事的表都有些尴尬，老龚赶把记录本拿过来：“来，小何，咱们个班……”

张新民默默地看着这一切。

总厂的事繁忙，各车间时不时就有人过来找维修科的人帮忙，只是无论谁来，张新民都没有用武之地。

有人去柜里翻找故障排查资料，张新民站起来：“我来找吧，你去忙别的。”

对方却吓了一，有些局促地请他坐，“张师傅，我自己找，我自己找！用不着劳动您……”

那样，仿佛张新民是什么不可请动的大领导。

张新民脸上的表顿了顿：“那我我去接杯白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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